第278章 鐵影和毀滅者
尤德占特在「勝利號」甲板上迅速畫出一個半徑五尺的圓圈，熟練地勾勒出複雜的法術符文。
最後一筆完成，一道閃爍著藍色光芒的傳送門在圓圈中央驟然開啟。
早已準備就緒的大地精傷員和幼崽們立刻行動，抬著傷勢嚴重的軍閥莫瑞雅格沖向傳送門。
儘管事先做了充分準備，但撤離的速度依然不夠理想。
烏達和一群地精首領、熊地精們見狀，乾脆在大地精隊伍後方推搡著，強行將他們塞進傳送門。
得益於傳送魔法的特性，通過者會自動出現在另一端未被占據的空間，不會發生踩踏，這也讓他們能夠放心施力。
眼看傳送門的光芒開始閃爍不定，烏達急忙抓起身邊的大地精，一個接一個地扔了過去。
傳送門關閉之後，仍有大批大地精未能通過。
尤德占特的五環法術位已經耗盡，在下一個黎明到來之前，他再也無法開啟新的傳送門。
千帆墳場的危險並未解除。
對於克拉肯這樣的傳奇怪物，再怎麼高估其危險性都不為過。
這種怪物僅存在於傳說之中，數量比巨龍還要稀少。在所有傳說里，它們都是海難的代名詞，被稱為諸神的古代兵器。
即便剛才這隻明顯還是幼崽，尚未掌握操控天氣、海洋和雷霆的能力，依然不容小覷。
當烏達聽說那些疑似克拉肯祭司的存在後，更加不敢掉以輕心。
誰知道那些瘋狂的邪教徒是否擁有什麼特殊能力，能夠讓克拉肯快速恢復，並引誘它再次來襲？
克拉肯並非沒有智慧的生物，恰恰相反，它們從誕生之初就擁有超越凡人的智慧。有了這次的戰鬥經驗，下一次遭遇只會更加兇險、更加狡猾。
沒人能確定能否承受住下一次攻擊。為了安全起見，減少不必要的損失，所有人必須儘快撤離。
那兩艘海盜船已在克拉肯的攻擊下支離破碎，大地精軍團沒了撤離載具，只能擠在「勝利號」上。但人太多了，拋棄了除魔法裝備的物資外，剩下近五百個大地精將「勝利號」擠的人滿為患。
船上的弩炮被拆除丟棄入海，卻也沒能騰出多少空間。
人群擁擠到別說走動，就連呼吸用力一些、肚子鼓脹一點，都可能將邊緣的人擠落海中。
烏達帶著兩位大地精將軍變身成奇美拉形態。阿魯蓋特等地精首領則化為半獸形態，勉強各自拖拽著一名大地精。
「勝利號」嚴重超載，既飛不高也飛不快，但好歹能夠移動，逐漸遠離這片海上的船骸墳場。
在最後一縷陽光從海面消失之前，飛船終於駛離了這片恐怖的水域。
超載飛行嚴重消耗著舵手菲爾斯塔克的靈能。不到一個小時，舵手就已支撐不住，不得不讓飛船降落在海面上，用即將枯竭的靈能緩慢推進。
有了海水的浮力支撐，靈能消耗大幅減少。在飛船緩慢前行的過程中，舵手也能逐漸恢復靈能。
只是船上的乘客們即使已經站得全身酸痛，依然無法自由活動。不時有人堅持不住跌落水中，烏達不得不一次次下水施救，再將他們重新塞回擁擠的船上。
當明月高懸，將海面染成銀白時，奇美拉和飛龍人們也飛不動了，一個個漂浮在海面上，輕輕划動著水流，跟隨著緩慢前行的飛船。
這時，烏達通過軍團紅旗將軍雷德雅格了解了軍團的真實狀況。
這位將軍對他極為恭敬，始終使用敬語，如同侍奉神明般回答他的每一個問題，直到烏達第三次嚴肅要求只需稱呼他為「烏達」為止。
當然，若不是最後補充了一句「你的虔誠需要留給神明和部落，將軍」，恐怕這個固執的傢伙還會繼續保持那種拘謹而客氣的態度。
烏達不太確定這是否是軍團文化的一部分，但他很清楚這種客氣在人與人之間製造了一種疏離感。
或許是習慣了與小仙靈的無拘無束、與地精們的熱鬧相處，他始終難以適應這種過分客套的交流方式。
「所以鐵影全都犧牲了？」烏達深深嘆了口氣。
大地精獨有的「鐵影流」徒手格鬥技巧，是所有類地精種族中唯一成體系的職業傳承。
如果鐵影武僧全部戰死，意味著這個傳承很可能就此斷絕。
雷德瑞格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遺憾，認真解釋道：「是全部戰死了，但他們還有學徒活著有兩個孩子。而且培養他們的祭祀手中，或許也保留著鐵影流的部分傳承。請您放心，鐵影一定會重新出現的。」
「是這樣嗎？」烏達頓時振奮起來。
雖然他掌握的奧秘知識與雷德瑞格的說法有所出入，但很明顯，大地精將軍對軍團特殊職業者的了解，肯定勝過那些偷偷潛入軍團調研的學者。而他了解的知識實際是這些學者記錄的，並非馬格魯比耶的認知。
這位神明只是沒有對這些內容糾錯，就一股腦傳遞給他而已！
「說說毀滅者」，那些施法者的情況。」烏達主動詢問，想要確認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確。
「五位法師都還活著，他們不在軍團序列中，是獨立存在的。」雷德瑞格回答道，「為了這次遷移，毀滅學院的導師們特意返回軍團，與我們一起行動。」
「所以這五人包含了那些導師？」烏達略顯失望。
他聽說過毀滅學院，原本還指望那些隱居的大地精法師沒有一同前來，這樣他就有機會找到他們，邀請他們加入部落。
現在看來，總共只有五個法師。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不知足—五個法師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強大的勢力，但地精總是貪心的，想要更多。
「應該是的。」大地精將軍的語氣變得含糊，帶著不確定，「學院的位置很隱秘，除了毀滅者本人之外，其他人—包括大督軍在內—一都不知道學院的具體位置和真實人數。毀滅者們說，能來的人都來了，這應該就是學院內的全部人員了。畢竟就算他們成為了法師，也不可能對軍團不忠！」
既然如此，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烏達笑了笑，讓將軍繼續介紹他對毀滅者們的了解。
毀滅者是名副其實的法師，但毀滅者傳承本身存在缺陷他們只學習那些對戰爭有用的法術。毀滅者更像是字面意義上的施法者，對法術本身沒有任何研究，也不會進行研究。
第一批軍團毀滅者的施法能力學習自精靈，在遙遠的古代，軍團協助精靈驅逐了獸人，換來了那次學習。也是因此，雷德瑞克嚴重懷疑，當初精靈在傳授第一批大地精法師時，刻意只教導了塑能系法術，以免大地精的天賦超越精靈，讓精靈相形見絀。
對於這種說法，烏達只是報以微笑。
如果是其他種族還好說，但這些滿腦子都是軍團和戰鬥的大地精，即使成為了法師，也只會偏愛那些威力巨大、具有爆炸效果的法術，而不是那些可能改變世界的法術。這也很符合現狀。
在輕鬆的交談中，天色漸明。
尤德占特的法術位終於恢復，傳送門再次被開啟了兩次。
當兩百多名大地精衝進傳送門後，飛船上終於有了足夠的空間，至少每個人都能坐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