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地精的勝利
兩天後，自由島。
「再來！」
阿魯蓋特赤手空拳站在原地，晃了晃腦袋，朝兩名大地精將軍輕輕勾了勾手。那從容自信姿態，仿佛是準備要毆打小朋友。
雷德雅格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與一旁鼻青臉腫的布魯雅格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次慘敗早已碾碎了他們最初的輕視，此刻兩人眼中只剩下全神貫注的凝重。他們一左一右，幾乎同時發動攻勢，粗壯的邊腿如同兩根揮動的鐵柱，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阿魯蓋特兩側太陽穴狠狠夾擊而去！
阿魯蓋特不閃不避，驟然沉腰坐馬，發出一聲炸雷般的暴喝：「哇！」似纖細的雙臂如鋼澆鐵鑄般，硬生生架住了兩條勢大力沉的鞭腿。
嘭、嘭————
撞擊的悶響讓人聽著牙酸。
雷德雅格與布魯雅格雖覺仿佛踢中了鐵板，嘴角卻同時扯出一絲計謀得逞的冷笑。
「中計了！」兩人異口同聲地笑道。借著被格擋的反作用力，他們上半身猛然前傾，四隻碩大的拳頭如同墜落的隕石，從四個刁鑽的角度砸向阿魯蓋特看似毫無防護的小腦袋！
然而，就在拳風已然拂動他額前碎發的剎那，阿魯蓋特抓住他們腳踝的雙手猛然發力！那纖細的臂膀中爆發出令人駭然的巨力，竟將兩名體型遠勝於他的大地精將軍凌空搶起，狠狠拋飛出去！
雷德雅格的身體尚未落地，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騰空而起，後發先至！
是阿魯蓋特！
他在半空中追上倒飛的雷德雅格，樸實無華的一拳直貫而出。
雷德雅格倉促間揮拳相迎。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雷德雅格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軟軟垂落，已然脫臼。未等他痛呼出聲，阿魯蓋特的第二拳已印在他的胸膛。大地精將軍壯碩的身軀如同被投石機擊中，加速向後拋飛，重重砸落在塵埃之中。
幾乎在落地的瞬間，阿魯蓋特足尖一點，身形如電轉向剛剛站穩的布魯雅格。布魯雅格眼皮狂跳，雙臂交叉死死護在身前。
可阿魯蓋特的拳頭仿佛無視了這一切防禦。
第一拳，摧枯拉朽般轟開他勉力架起的格擋；緊隨其後的第二拳，已結結實實地悶在他的腹部。
「嘔——！」
布魯雅格雙眼暴凸，身體彎折成蝦米狀，早餐的殘渣混合著胃液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咚」地一聲跪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角斗場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震耳欲聾的喝彩聲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
「三次！他贏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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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那真的是小地精嗎？！」
驚呼聲、讚嘆聲、不可置信的咆哮聲交織在一起，聲浪幾乎要掀翻角斗場的頂棚。
地精們搖頭晃腦高呼著：「阿魯蓋特戰無不勝！」他們將阿魯蓋特高高拋起，慶祝著勝利——地精的勝利。從今以後，大地精親族絕對不敢再輕視他們。
地精雖小，但絕不容小覷！
連續三場壓倒性的勝利，用最純粹的力量碾碎了所有質疑，此刻再沒有任何人敢用「弱小」來形容場中那道身影。
牛頭人們又羨慕又佩服。他們知道這群地精的變態實力，從前更是經常被飛龍人毆打，很是了解，哪怕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菜雞獲得飛龍詛咒後，實力也會大增。
這場勝利理所應當。
侏儒們歡欣鼓舞，比自己贏了還高興。臉上笑容燦若蓮花，仿佛在說，這不只是地精的勝利，是屬於小個子的勝利。他們簇擁著加入地精的狂歡中。
旁觀的大地精們，心情最為複雜。
臉上火辣辣的，是目睹自家將軍被親族以如此羞辱性的方式擊敗的難堪；但胸腔中奔涌的，卻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狂熱。
二打一，卻依舊慘敗，這絕無任何運氣成分。
身為戰士，他們有足夠眼力看出，力量、速度、體魄，每一項戰士引以為傲的資本，阿魯蓋特都展現出了碾壓級的優勢。
大地精戰士苦笑著，想起阿魯蓋特化身飛龍的雄姿————如果地精剛才以飛行形態作戰，結局只會更加令人絕望。
敗給這個向來被視作「弱者」的親族分支，無疑是奇恥大辱。
但當這「弱者」的身份被替換為「神明選民麾下的武士」時，這份恥辱便奇異地轉化為了某種理所應當的敬畏。
一想到如此強大的力量即將成為軍團的一部分，與他們並肩作戰，那份原本的尷尬迅速被巨大的興奮與期待所取代。
敗給這樣的強者，不丟人！
而能與這樣的強者同行，則是無比的榮耀！
雷德雅格一接上胳膊，便半跪在烏達拉吉面前，謙卑又堅定：「大人！我————需要立下何等功勳，付出何種代價，才有資格獲得這份恩賜，為您與至高無上的真神帶來更多榮耀？」
話音未落，身旁傳來鎧甲觸地的沉重聲響布魯雅格與耶魯雅格，另外兩位大地精將軍，也毫不遲疑地並肩跪下，用行動表達了相同的渴望。
這如同一個無聲的信號。
後方，軍團的上尉、戰斧士、長矛手，所有軍官依循著嚴格的階位，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依次整齊劃一地屈膝下跪。黑壓壓的一片頭顱低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卻震耳欲聾的渴望。
對於這些以力量為信仰、以勝利為生命的戰士而言，沒有比這更純粹的追求了。
更外圍的拳頭與士兵—軍團中最底層的兩個階位，他們眼巴巴地望著這莊嚴的一幕，內心被熾熱的嚮往填滿。他們渴望加入跪拜的行列，卻又在自身渺小的認知前怯步，只能緊握著拳頭，覺得此刻的自己，尚且不配觸碰那偉大的恩典。
這股對力量近乎虔誠的集體渴望，深深觸動了一旁的牛頭人海盜將軍蠻牛。他雖未親眼見證那神跡般的轉化，但屬下的匯報無比確鑿：四名地精承受了獸化飛龍的詛咒，卻在烏達拉吉的神奇光芒照耀下，盡數轉化成功，且完全保留了理智！這讓他確信，這位神選者掌握了某種穩定而強大的轉化技術。
念頭既成，行動隨之而來。
蠻牛那壯碩如山的身軀轟然跪地，就跪在幾位大地精將軍身側。他心中甚至掠過一絲理所當然的念頭：方才戰鬥，讓他覺得他不比大地精將軍們差勁————同樣是失敗，他也可以一樣敗得迅速。那麼追求更強的資格，自然也是一樣的。
侍奉在烏達身旁的大地精祭司們面色一沉，正準備上前呵斥這些膽敢向真神選民索求的狂徒，卻被烏達拉吉一個簡單的手勢阻止。
烏達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跪倒的眾多身影，從將軍到軍官，再到那格格不入卻意志堅定的牛頭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在他胸中涌動、奔騰。
這就是掌控力量、被人敬畏和祈求的感覺！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這股在他看來有些「無聊」的沉醉感，站在王座之上，聲音洪亮而威嚴：「你們和傳奇海怪克拉肯血戰，並成功將其重創，這份功績，本身已足夠換取祝福的資格。」
他頓了頓，讓話語的重量充分沉澱，「但我要告訴你們，這份恩賜所需求的，不僅僅是功績，更是一顆堅不可摧的心，與永不動搖的意志！你可以弱小，但你必須虔誠：你必須在無盡的誘惑與欲望中，堅守本心，堅定不移地追隨俺烏達拉吉的腳步！唯有通過重重考驗————並獲得俺與軍閥共同認可之人，方能最終承載這份力量！」
「您必將見證我的意志與忠誠！」雷德雅格以拳捶胸，聲音斬釘截鐵。
所有大地精軍官齊聲效仿，捶甲之聲如雷鳴般響起，宣告著他們的決心。
軍官們剛恭敬地退至兩側，五名身披黑袍的大地精毀滅者便迫不及待地上前。
五環法師奧瑞德魯希爾，作為代表請求：「大人，這座島嶼位置偏僻，環境隱秘，非常適合作為毀滅學院」的新駐地。我們懇請您的允許，留在此地，為軍團培養更多的戰爭法師。無論何時，只要您的戰爭號角吹響，我們定將義無反顧，投身軍陣！」
「可以！」烏達拉吉果斷應允，但隨即臉上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俺的部落里，收藏著從零環到七環，所有預言、咒法與塑能派系的法術。」
「什————什麼？！」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如同驚雷在法師們耳邊炸響。極致的震驚讓他們下意識挺直了腰板，頭頂的尖帽甚至被猛然豎起的毛髮頂得掉在了地上！
「所以————」烏達的嘴角彎起愉悅的弧度。
根本無需他再多言。
毀滅者們之前建立學院的提議被瞬間拋到九霄雲外，五個腦袋幾乎同時謙卑地低下，急切改口：「這是座垃圾島嶼，請忘記我等先前愚蠢又淺薄的建議！懇請大人允許我等即刻啟程，儘快————不，馬上抵達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