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貪婪的魔鬼
天生擁有施法能力，無疑是一種幸運—是千中無一的眷顧。
但這幸運背後，往往也伴隨著同等的不幸。
這樣的人太過稀少，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人們對他們的力量知之甚少，又因這份「不同」與愚昧，常常對他們排斥、敵視，甚至欺凌。在河谷村這樣的鄉野之地，尤其如此。
更棘手的是，這類新生兒往往難以駕馭自己的天賦。稍有不慎，便會給自己、親人乃至鄰裡帶來災難。
「等孩子出生後，我推薦他加入燃燒結社。」德魯伊梅里主動提議，「在結社裡，他能學會認識真正的自己，掌控力量，避免誤入歧途。」
「那真是太好了！」半羊人一家連連道謝，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轉向烏達。
這個小個子地精，似乎才是更強大的祭司，比自然祭司更顯深不可測。
梅里也用詢問的眼神望向烏達。
「你們不會真想讓孩子跟著俺當兵打仗吧？」烏達咧嘴一笑，「再說了，俺可沒耐心花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去培養一個嬰兒。就這樣吧。」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跨上奇美拉。
巨獸剛剛騰空，下方竟傳來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
來得比預想中還快。
烏達瞥了一眼，不由得心生惋惜：這種「出門洗個澡就能懷上施法天才」的好事，怎麼就落不到地精頭上？
而培養一個外族嬰兒，不僅要考慮孩子本身，他的母親和祖父母也會在成長中不斷干預，灌輸與部落戰爭教育相悖的理念。很難說，在這種矛盾教育下長大的學徒，將來會成為部落的助力，還是敵人。
交給德魯伊，倒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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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魯伊的理念偏於中立，除了在環保問題上格外固執，其餘方面與普通人觀念相近。
部落的教育資源，還是得優先用在培養類地精上。
明月高懸，「勝利號」的輪廓在山巔顯現。
烏達心跳加速，血液沸騰，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到了戰爭開始了！
既然開戰，就絕不能坐等敵人上門。
進攻，永遠是最好的防守！
他轉頭望向南方，水晶河對岸的橡木鎮方向。
凱博爾國王的大軍正駐紮在那裡。沒人知道那位國王對這場戰爭的態度。一旦他受白橡挑撥，與水晶同盟結盟，對部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必須第一時間打出戰果，讓那位人類國王明白：與血斧部落為敵，必將付出慘痛代價。
這種事，光靠交涉毫無意義。真實的戰果、一個倒霉蛋的覆滅，遠勝於任何巧舌如簧。
「目標，風脊城！」烏達振臂高呼，「全速前進！」
格拉瑟克山附近的一座無名小山上，藏身樹冠的夜鶯望著天空中遠去的飛船陰影，遲疑片刻，終究沒有勇氣跟上。它振翅向東飛去，將消息帶回了同盟軍隊大營。
大營設在維傑港與瑟恩城之間的商道上，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議長喜寶·閃耀晶石愁容滿面，盯著杯中晃動的紅酒，心情愈發沉重。這一天發生的事屢屢出乎意料，他感覺自己仿佛落入一張無形大網，被地精牽著鼻子走，隨時可能被吞噬。各大神殿的中立態度更是沉重一擊—如今他只能以議員身份，而非財富女神大主教的身份行動，無法調動教會資源。
更可氣的是，剛才的預言術也失敗了。
一股神聖能量阻礙了對地精神選的預言，這在他預料之中：但連預言那艘飛船也失敗，就實在離譜一到底是什麼人，會無聊到對一艘船施加防護預言的結界？
「至少目標不會是我們的大營。」大元帥葛瑞克半開玩笑道，卻未能驅散帳內沉悶的氣氛。
「清醒點，元帥閣下，別讓長期的和平麻痹了你的判斷力。」新任天馬騎士、高階詩人倫德納語帶譏諷。他向來唇槍舌劍，從不給人留情面。
吟遊詩人可不只精通吹拉彈唱，對魔法也頗有造詣。正因如此，即便被他嘲諷，對方也多半只停留在口舌之爭，以免自討苦吃之後，還要被他寫成侮辱性更強的小詩，傳唱於各個酒館旅店。
葛瑞克作為指揮官的才能或許真如詩人所說，被和平歲月消磨了，但他的胸襟卻比水晶河更寬廣。他呵呵一笑，表示願聞其詳。
倫德納胸有成竹道：「地精掌握了制空權，機動性更強，我軍處境被動。但俗話說得好：攻其必救。在議長閣下「高明」的政治運作下」他忍不住嗤笑一聲，目光在侏儒身上輕蔑一掃，才冷哼道，「現在我們只需進攻地精老巢，逼他們出來決戰即可。」
帳內眾人齊刷刷看向詩人，眼神卻像在看一個傻子，無聲地傳達著同一個意思：「別說這些大夥都知道的廢話，來點具體的。」
格拉瑟克山勢險峻，豈是說攻就能攻的？怎麼攻？
至於地精進攻何處，倒是不用擔心。同盟的城鎮早已被通知加強防禦，又有各位有至高議員親自坐鎮。料想地精就是飛過去，最終也只能無功而返。
詩人搖頭咂嘴，取出一張捲軸。
「地震術。保證能震塌格拉瑟克山————桀桀，山體一垮，熔岩噴發，地精老巢灰飛煙滅。你們說，地精會不會發瘋一樣來找我們決戰？」
眾人瞠目結舌。
不愧是下過地獄的男人，連如此稀有的八環法術捲軸都有，還捨得拿出來使用。
「哼！」倫德納看穿了眾人尤其是喜寶那想白嫖的眼神，翻了個白眼，「一張八萬金幣，或者一件令我滿意的極珍稀及以上品質的魔法道具。以格拉瑟克山的規模，就算在山腳打洞增強效果，也至少需要兩張《地震術》捲軸。巧了，我正好有兩張。錢或裝備，二選一。否則免談！」
「貪婪的魔鬼！」喜寶狠狠罵道，卻對詩人的提議欲罷不能。
可是————這報價實在高得離譜。
侏儒揮手示意詩人及其同伴退下，隨後召集了兩位矮人將軍與占星師舍戈爾，緊急商討：如何節省成本，只用一張法術捲軸，炸塌整座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