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風脊城
風脊城巍然矗立在群山之畔，星光與月色為它披上銀輝，城中明滅的火光映照出根根聳入雲霄的煙囪，正噴吐著滾滾濃煙。
寂靜的夜色中，迴蕩著鐵錘敲擊鐵砧的聲響。
「當、當、當————」
每一聲都節奏分明，蘊含著矮人特有的力量與堅韌。
即便身處數千尺的高空，烏達拉吉仍能清晰聽見那富有韻律的敲打聲。「勝利號」隱藏在雲層深處，絲毫不必擔心被下方察覺。
傳說自鐵錘氏族占據風脊山的數百年來，城中的爐火就從未熄滅過。矮人們夜以繼日地鍛造，為這片大陸提供了近三成的武器、盔甲與箭矢。
這裡不僅是水晶同盟的冶煉心臟，更是其裝備命脈，據說儲備的燃料足以燃燒數個世紀。
從空中俯瞰，一座座警戒塔樓清晰可見，近百座弩炮在月光下泛著凜冽寒光——風脊城同樣是同盟中防禦最為森嚴之地。侏儒的工藝為這些守城利器附上了精準加持，甚至連飛行的巨龍也難以逃脫。烏達毫不懷疑，只要「勝利號」膽敢進入射程，瞬間就會被射成篩子。
城牆上移動的黑影雖看不真切，但無疑正是矮人的巡邏隊。
城中心，兩束刺破夜幕的光柱來自摩拉丁神像的雙眼一據說祂為這座城池提供了神聖的庇佑，所有情報都如此描述。
數百年箭，紅龍扎芭茱特都在這座城市面箭無功而返。
這座山巔要塞，仿佛毫無破綻。
「但也只是「仿佛」。」烏達盯著那根最高的煙囪，嘴角緩緩揚起。
他從次元袋中取出五隻銀色手鐲。
它們造型一致，纖細精巧，由純銀打造，表面點綴著五彩斑斕的寶石粉末，內壁則鐫刻著罕有人識的洋基語文字。
「或許你該把它們送給我。」巨人岩丘的目光瞬間被銀環吸引，瓮聲瓮氣地說道。
「你最好別真這麼想。」烏達對銀鐲能勾起巨人的貪念十分滿意，笑著說道，「除非你打算同時迎戰你的獨眼同胞外加一隻奪心魔，然後被它們撕成碎片——否則，離這些東西遠點。」
說完，他隨手一揚。
五隻銀鐲如流星般散向風脊城各處：
一隻落向城門附近的軍營，一隻墜往城中心的高塔，一隻沒入燈火最密集、地圖上標記為貧民區的角落，另外兩隻則精準投向煙囪林立的冶煉廠核心。
他不過隨手丟了幾件「財寶」，可算不上對平民開戰。
畢竟，誰都有撿錢的權利一至於撿了之後是福是禍，那就得看各自的造化了。
「去吧，矮人們會「喜歡」你們的！」烏達朝它們揮了揮手，隨即在甲板上坐下，耐心等待著卓爾法師的研究結果。
尤德占特一邊觀察下方城防，一邊在羊皮地圖上寫寫畫畫。
根據克萊·納尼克搜集的情報，外來者的魔法在風脊城極難生效，甚至根本無法施展。而獲得城鎮議會認可的施法者—一尤其是本地土生土長的矮人與侏儒—一則完全不受影響。
因此，若想從空中發動魔法突襲，幾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能先瓦解它的魔法防護！
尤德占特正在研究的，正是破解之法。
烏達回頭瞥了眼甲板上堆積如山的巨石————若魔法真的行不通，這最笨拙的手段，多少也能派上點用場。
高度與質量俱在，只差被推下去的那一刻。
約莫十分鐘後，下方要塞中隱約傳來了痛苦的哀嚎。
「開始了？」烏達迅速攀上船舷，向下望去。
仿佛生怕他看不清楚，城中的人們竟將零星的火光匯聚到一處一這下任誰都看得出，貧民區出事了。而那正是其中一隻銀鐲墜落的區域。
如同觸發了連鎖反應，不久後，另外三個區域也相繼騷動起來。
現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有人撿到了那些「價值連城」的銀鐲，並迫不及待地戴在了手上。
「那可是洋基人紅龍騎士的訓練裝置啊！」烏達情不自禁地大笑，「什麼垃圾都敢往手上戴，嘿嘿，被獨眼巨人和奪心魔聯手痛毆的滋味，一定很「痛快」吧！」
「戴上去就會死？」岩丘好奇地探頭張望。
「當然。手鐲會製造逼真的幻象，在幻境中受到的攻擊將直接作用於心靈—靈能傷害，防不勝防！」烏達得意地揚起下巴。
城門區的火光很快四散開來，似乎騷亂已被壓制。
緊接著，高塔區與冶煉廠的火光也逐漸平息。
唯獨貧民區的火光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熾烈————著火了！
果然，一隻銀手鐲對貧民的誘惑實在太大。
烏達幾乎能想像出那一幕：某個貧困的矮人或侏儒發現手鐲後，必定會第一時間戴上它，藏進袖口。而當幻象發作時，他們早已無力回天。手鐲在汲取一道生命之後，便積蓄了足夠的能量，將下一個貪婪者拖入死亡的幻境。
發現屍體的人會摘下手鐲逃跑，心地善良的或許會去找治安官報信但可能才走出幾步，就被幻象吞噬，在街頭添上一具新的屍體。
這個過程將不斷重複，直到一個能戰勝貪慾的人出現。
他注視著下方，三條「火龍」正從不同方向朝著起火點匯集一應是附近的治安隊接到消息，趕去滅火併維持秩序。
無論如何，製造騷亂的目的已經達到。
轟隆！
冶煉廠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火光沖天而起。
這意外的驚喜讓烏達目瞪口呆。
難道撿到手鐲的矮人，正好是負責熔爐的關鍵崗位？他不由得如此猜想。
「有結果了。」尤德占特忽然開口。
烏達立刻湊上前去。
卓爾法師在地圖上標出五個點，隨後指向城中心。
「若我推斷無誤，這五個區域各設有一座魔法裝置，它們共同構成反魔法結界，再通過神像雙眼釋放，籠罩整座要塞。」他冷靜分析，「只要破壞其中半數至少一隻神眼和兩座裝置，應能暫時瓦解結界。」
「費這麼大勁，只是「暫時」？」烏達皺眉。
「都說了是推測，我又沒親眼見過裝置，行不行還得兩說。」卓爾嗤笑一聲，「但如果你能摧毀全部五座裝置，我保證結界必破，那時我們就能放手施法。試，還是不試？」
來都來了，豈有輕易放棄的道理？
烏達用力拍了拍手。
六名鬼婆應聲開始施法，厚重的烏雲在天空中迅速匯聚，遮蔽了月光，卻壓抑不住雲層中翻滾的雷光。
阿魯蓋特等七名地精老大分成三組，化身半飛龍形態，借著黑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撲向預定區域。
與此同時，「勝利號」調整航向，朝著要塞中心緩緩逼近一準備以自身為餌，吸引所有弩炮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