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宗山門前,血光沖天。
陳長老立於山門之巔,黑袍鼓盪,周身血氣翻湧如潮。
他俯瞰山下十餘位金丹修士,面無懼色,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譏諷的笑意。
「秦老兒,你以為帶這群土雞瓦狗來,便能奈何得了我?」
陳長老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漫天風聲,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便讓你們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力量!」
他雙手結印,周身血氣猛然炸開。
轟——
一道血色光柱自他體內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方圓數十里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烏雲翻湧,隱隱有血色雷霆在雲層中穿梭。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山下眾金丹修士齊齊色變。
「這是……元嬰期的威壓?!」赤焰門主驚呼出聲,臉色煞白。
「不對。」
凌水道友沉聲道,「他還不是元嬰,只是借了那頭魔物的力量,強行將修為推到了半步元嬰的境界。」
「半步元嬰,那也是半步元嬰!」
鬼手翁陰冷道,「我等金丹都未必是對手!」
秦長老面色凝重,卻沒有退縮。
他翻手取出一柄金色長劍,劍身流光溢彩,隱隱有龍吟之聲。
此劍名曰「金鱗」,乃是金玄宗鎮派之寶,四階中品法寶,歷代宗主傳承之物。
「諸位道友,今日之戰,關乎天南域存亡。」
秦長老高舉金鱗劍,劍光沖天,「他已入魔道,若不除之,天南域必將生靈塗炭。
諸位,隨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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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秦長老率先出手。
金鱗劍化作一道金色長虹,撕裂血色天幕,直斬陳長老面門。
這一劍蘊含了秦長老畢生修為,劍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道道黑色裂縫。
陳長老冷笑一聲,抬手虛抓。
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憑空凝聚,五指如山,一把抓住了那道金色劍光。
轟——
兩者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山下眾金丹修士紛紛後退,避開這恐怖的衝擊波。
金色劍光在血色手掌中劇烈掙扎,劍身上的靈光急速閃爍。
陳長老五指用力一握,咔嚓一聲,金色劍光竟被他生生捏碎!
秦長老悶哼一聲,倒退三步,嘴角滲出一縷鮮血。
「秦老兒,你這金鱗劍,也不過如此。」陳長老譏諷道。
就在這時,一道暗紅色的劍光無聲無息地從側面襲來。
這道劍光不同於秦長老的金色長虹那般聲勢浩大,它內斂、凝練、迅捷如電,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殺意。
陳長老瞳孔微縮,身形急轉,一掌拍出。
血色掌印與暗紅劍光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陳長老身形微微一晃,那道暗金劍光也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打了個旋,穩穩落在一人手中。
曹琰。
他手持暗霄劍,立於半空,神色淡漠。
「嗯?」陳長老目光落在曹琰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金丹巔峰?你是何人?天南域何時出了你這號人物?」
「散修,韓立。」曹琰淡淡道。
「散修?」陳長老嗤笑一聲,
「能在秦老兒麾下賣命的散修,倒也少見。
不過,你以為金丹巔峰便能與我抗衡?可笑!」
他話音未落,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隻血色手掌從曹琰頭頂猛然拍下,掌風凌厲,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曹琰面不改色,身形一側,暗霄劍自下而上撩起。
鐺——
劍掌相交,火花四濺。
曹琰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向後滑出數丈才穩住身形。
他甩了甩髮麻的右手,心中暗暗評估——陳長老借了魔物的力量,修為已無限接近元嬰,正面硬拼,他不是對手。
但他本就不是來硬拼的。
他來這裡,是為了拖住陳長老,給其他人創造攻入禁地的機會。
順便,尋找奪取萬年茯苓的時機。
陳長老一擊未中,眉頭微皺。
他原以為這一掌足以將曹琰重創,沒想到對方竟然硬接了下來,而且看起來並未受到太大傷害。
「有點意思。」
陳長老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我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幾掌!」
他雙手連連揮動,一道道血色掌印鋪天蓋地向曹琰轟去。
每一道掌印都足以將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拍成肉泥,數十道掌印疊加在一起,威力更是恐怖至極。
曹琰沒有硬接。
他腳踏血影步,身形在漫天掌印中靈活穿梭。血影步是《血獄魔神經》中的身法秘術,短距離內閃轉騰挪極為迅捷,配合他遠超同階的神識,總能提前預判掌印的落點,險之又險地避開。
一時間,漫天血色掌印中,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不定,竟無一掌能真正擊中他。
「躲得倒挺快。」
陳長老冷哼一聲,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剎那間,那些落空的掌印並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聚、融合,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血手。
這隻血手五指如山,掌心紋路清晰可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血魔擒龍手!」
陳長老暴喝一聲,巨大血手猛然握拳,朝曹琰狠狠砸下。
這一拳,威力堪比元嬰初期修士全力一擊。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縮成實質,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地面上,山石崩裂,樹木化為齏粉。
曹琰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躲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血獄魔元瘋狂運轉。
暗霄劍上,暗後色的劍芒暴漲,劍身嗡嗡作響,仿佛在歡呼雀躍。
「九霄裂空!」
一劍斬出。
劍光所過之處,天地失色,仿佛連空間都被這一劍斬開了一道裂縫。
暗紅色的劍光與巨大的血色拳頭轟然相撞。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狂暴的能量風暴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山門前的廣場被炸出一個數十丈寬的大坑,碎石紛飛,塵土漫天。
曹琰倒飛而出,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地後又連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
他嘴角滲出一縷鮮血,握劍的右手微微顫抖。
而陳長老,也退了半步。
僅僅半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處,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那是被曹琰的劍氣劃傷的。
「好劍法。」
陳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能傷到我,你足以自傲了。」
曹琰沒有答話,只是默默運轉血獄魔元,修復體內的傷勢。
剛才那一劍,他幾乎動用了除底牌外的全力,卻只傷了陳長老一道淺淺的血痕。
元嬰,哪怕是半步元嬰,果然不是金丹巔峰能比的。
但他也並非全無收穫——他注意到,陳長老在施展「血獄擒龍手」時,體內的法力波動出現了一絲短暫的紊亂。
那是借來的力量,終究不是他自己的,運轉之時難免會出現破綻。
只要抓住那個破綻,就有機會。
就在這時,落雲宗後山方向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