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魔物,徹底醒了。
秦長老臉色一變:「不好!魔物已醒,諸位道友,速速攻入禁地!」
鬼手翁、赤焰門主等人對視一眼,咬了咬牙,紛紛祭出法寶,朝後山禁地衝去。
陳長老見狀,冷哼一聲,身形一晃,便要前去阻攔。
「你的對手是我。」一道暗金色的劍光攔住了他的去路。
曹琰立於半空,暗霄劍斜指地面,神色淡漠。
陳長老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你以為,你能攔住我?」
「試試便知。」曹琰道。
陳長老眼中殺機畢露:「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雙手結印,周身血氣再次暴漲。這一次,他不再保留,將借來的魔物之力催動到了極致。他的雙眼變成了血紅色,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黑色紋路,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非人的氣息。
「天魔解體大法——第一變!」
隨著他一聲暴喝,他的體型暴漲了三分之一,肌肉虬結,青筋暴起。一股狂暴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在他周圍形成了一道血色的旋風。
曹琰面色凝重,握緊了暗霄劍。
陳長老懸浮半空。
身形暴漲三寸,肌肉虬結,青筋如蚯蚓般凸起。
他周身血氣不再是霧,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粘稠液體,在皮膚表面緩緩流淌。
一股凶戾之氣,沖霄而起。
九天風雲倒卷,落雲宗山門上方那片本就暗沉的天幕,竟被血氣染成了暗紅色。
雲層中電蛇亂竄,卻不是天雷,而是血色煞氣凝成的雷紋,每一道都透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小子,能逼我動用天魔解體,你足以自傲了!」陳長老聲音嘶啞,如同兩塊生鐵在摩擦。
曹琰立於半空,暗霄劍斜指,神色淡漠。
「廢話真多。」
他動了。
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不是沖向陳長老,而是先一步橫移百丈。就
在他離開原地的剎那,一道血色刀芒無聲無息地斬在他先前站立之處。
沒有爆炸。
沒有轟鳴。
只有一道細細的黑線,自虛空中一閃而逝。那黑線所過之處,空間像是被腐蝕出了裂紋,連光線都被吞噬。
黑線之下,山門前的廣場被一分為二。
切口平滑如鏡,石磚、地基、乃至深埋地下的靈脈支脈,盡在這一斬之下斷成兩截。
斷面處呈現出焦黑色,沒有一絲血肉或碎石飛濺——那是被徹底湮滅的痕跡。
幽冥血刃。
陳長老的招牌神通,借魔物之力施展,已觸及元嬰級殺傷。
曹琰餘光瞥見那道黑線,瞳孔微縮。
這一擊,若是築基修士,連反應都來不及,便會被無聲無息地湮滅成虛無。金丹後期若是硬接,不死也要脫層皮。
「躲得倒快。」陳長老獰笑一聲,雙手連連揮動。
數十道血色刀芒自他掌心迸射而出,每一道都化作黑線,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將曹琰周身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曹琰沒有硬闖。
他反手一拍儲物袋,三張符籙同時飛出。
替身符、金剛符、雷火符。
替身符落地化作一具與曹琰一般無二的紙人,紙人方一成形,便被一道血刃絞中,瞬間化作漫天紙屑。
緊接著金剛符炸開,一面金色光盾橫亘身前,替曹琰擋下了後續三道刀芒。
光盾劇烈震盪,表面靈紋寸寸碎裂,僅支撐了一息便轟然崩散。
最後一張雷火符化作一團赤紅火球,迎風暴漲,與剩餘的血刃撞在一處。
轟隆——
火光與血氣交織,爆發出刺目的光暈。
曹琰借著這片刻的混亂,腳踏血影步,身形在虛空中留下七道殘影,真身卻已出現在陳長老側翼。
暗霄劍出鞘。
不,劍本就在手。
曹琰手腕一抖,暗金劍光化作一道長虹,直斬陳長老肋下。
劍鋒未至,那股斬滅萬物的冷冽殺意便已鎖定了陳長老的氣機。
陳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不見慌亂。他左臂肌肉猛然鼓脹,五指併攏如刀,竟以肉掌硬撼劍鋒。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暗霄劍斬在陳長老掌緣,竟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未能破開血肉。
反震之力傳來,曹琰虎口發麻,身形倒退數丈。
「金丹圓滿,能破我天魔解體第一變的護體血罡?」陳長老甩了甩手,掌緣那道白痕瞬間被血氣填補,「你這人,倒有幾分意思。」
曹琰沒有答話,只是默默運轉血獄魔元,修復著震顫的手臂。
他心頭冷靜如冰。
正面硬撼,他確實遜了一籌。
陳長老借魔物之力,已半隻腳踏入元嬰。
法力雄渾如淵,肉身更強橫得不似人類。金丹與元嬰之間的天塹,不是單靠劍意和秘術就能填平的。
但他曹琰,從來不是靠正面硬拼活到今天的。
陳長老可不會給他喘息之機。
「血魂滔天!」
陳長老雙臂一展,周身血氣轟然炸開,化作一片浩瀚的血色海洋虛影。
這片血海沒有邊際,浪濤翻湧間,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腐蝕之力。
海水中,無數張痛苦的人臉若隱若現,發出悽厲的哀嚎——那是被他獻祭的生靈魂魄。
血海鋪天蓋地,朝著曹琰倒卷而下。
所過之處,山石消融,樹木化水,連空氣都發出了被腐蝕的滋滋聲。
曹琰立於血海之下,身形顯得無比渺小。
他沒有退。
玄陰甲三道防禦禁制同時亮起,黑光瑩瑩,化作一層貼身軟甲。
與此同時,他雙手結印,體內暗金魔元瘋狂運轉。
「血海吞天。」
曹琰低喝。
他周身血獄魔元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漩渦,反向迎向那片血色海洋。兩股同屬陰邪、卻截然不同的能量轟然相撞。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陳長老的血海,本該無物不腐。
可撞上曹琰的魔元漩渦後,那些血色海水竟像是遇到了克星,被硬生生吞噬、煉化,化作精純的能量匯入曹琰體內。
《血獄魔神經》,掠奪萬物。
同屬陰邪煞氣,不僅傷不了他,反而是他的資糧。
「什麼?!」陳長老臉色一變,「你修的也是魔功?!」
「比你正統。」曹琰淡淡道。
說話間,他並指如劍,朝前一引。
暗霄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身上的血色殺紋盡數亮起。曹琰手腕一震,一劍斬出。
劍光掠過。
那片滔天血海,自中央被生生斬開一道長達百丈的鴻溝。
鴻溝兩側的血液瘋狂翻湧,卻怎麼也無法合攏——劍意凝滯了它們的流動。
萬物皆斬。
斬的不只是血肉,還有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