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顧昭寧,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抬頭看向顧昭寧,「媳婦,我承認我做錯了,現在我活著回來見你了,之後我跟你保證,再也不做讓你擔心的事好不好?你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顧昭寧眉頭微蹙,半晌,才道:「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原因,算了,現在這些也不重要了,你活著就行。」
隨即,她便穩住情緒,上前給他處理著眉骨的傷口。
酒精擦過血痂時,裴羨野眉骨極輕的動了下,但沒吭聲,更不可能躲,任由顧昭寧給他處理著。
直到顧昭寧把傷口清理乾淨,剪了一小塊紗布,給他貼住,再用膠布固定住。
裴羨野就這麼坐著,任由她擺弄。
顧昭寧又檢查了下其他能看見的劃傷和淤青,該擦藥的擦藥,該包紮的包紮。
最後目光才落在他腿上。
「腿怎麼回事?」
裴羨野沉默一瞬,起身就脫著褲子。
想想也挺離譜,他作為偵查科主任,在邊境抓內鬼、平騷亂、一身硬骨頭,偏偏傷在最不能示人、最容易被人嚼舌根的地方。
裴羨野聲音悶悶的:「襠/部,在無人區跟那群偷獵分子纏鬥的時候,被那頭頭偷襲了。」
顧昭寧心猛的一沉。
怎麼還傷到了那裡?
顧昭寧深吸一口氣,立即看過去:「流血了嗎?腫不腫?」
裴羨野覷了一眼她:「脫下來給你看看?你要看看麼?」
聽見這話,顧昭寧有些犯難。
「就算我看了,我也不一定會治啊,你這不管是內傷還是外傷,都得去看醫生才行。」
要是耽誤了治療,那豈不是一輩子都完了?
裴羨野心裡也難受,眼神比剛剛還幽暗陰鷙了幾分,尤其是他還能感受到痛處在灼脹著。
他是真怕自己以後給不了顧昭寧性/福,斷子絕孫是小事,但他跟顧昭寧的那事可重要著呢。
「那怎麼辦?」
顧昭寧皺著眉,「在村里也治不了,這裡的赤腳大夫也只會擦藥敷面,這種傷,他不敢碰,也碰不了。」
氣氛變得死寂。
裴羨野垂在身側的手攥了又攥:「要是我那兒真不行了,以後我就不耽誤你了,你找個更好的。」
顧昭寧被氣笑,她撩起眼皮,瞪著裴羨野。
「一會兒說不能失去我,一會兒又說不耽誤我,讓我找個更好的,裴羨野,你怎麼那麼善變?」
裴羨野下頜線收的很緊:「我怕你嫌棄我。」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喜歡你,又不是圖你那個。」
「不圖我那個?媳婦,我每次都弄得你不舒服嗎?」
「……」
這話題馬上就要偏離,顧昭寧趕緊打住,轉身出去。
「我去問問最近的醫院在哪兒。」
「誒。」
裴羨野叫住她,「我知道,紅山哨卡南邊,有一個團部附屬野戰醫院,三十多里山路。」
顧昭寧沉著眸:「那你現在也不能……開車。」
「耿紅利剛被押下,村里人心還沒穩,俘虜還在看押,我要是走了,我怕給暗藏的人留空子。」
「所以傷不處理了?病不治了?就任由它以後萎靡了?」
嘶。
這是什麼話。
裴羨野還是很在意自己身體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悄悄去,別聲張就行。」
「我陪你,但你怎麼開車?」
「能開。」
「你別逞強,裴羨野,回頭給你顛的……」
裴羨野臉黑了下:「我還沒那麼脆弱,媳婦,你先幫我把腿上的傷口處理下行不。」
顧昭寧見狀,臉頰難得紅了下。
又不是沒見過,但這麼近距離的處理傷口,她……
裴羨野漫不經心的看著她,故意噙著笑:「媳婦,這傷只能你給我處理,你要是讓這王大夫的徒弟來,你信不信,她得嚇著尖叫跑出去說我是臭流氓,而且你捨得別人看我這?」
「胡言胡語。」
顧昭寧重新上前,輕吸一口氣:「脫褲子。」
裴羨野乖乖的聽話照做,他坐在床上,顧昭寧只能半蹲著幫他處理。
她耳根子悄悄的紅了,一路暈染到脖頸。
裴羨野臉上卻輕鬆閒適,就是他試著看看自己傷沒傷到,發現沒反應時,臉黑的徹底。
處理完傷口後,裴羨野重新穿上褲子,他自顧自的牽上顧昭寧的手走出去:「我去跟陳向東他們留個話,讓他們守好,我去團部送個材料,順路對接情況,這樣也沒人懷疑。」
顧昭寧點點頭,沒多話。
等裴羨野留好話後,他才帶著顧昭寧上了車。
今日顧昭寧坐在副駕,裴羨野瞅了眼:「媳婦,今天可能要忍一忍了,沒給你準備毯子,估計會硌腚。」
顧昭寧眼角抽了抽:「裴羨野,你少說兩句話,我就沒那麼難受。」
裴羨野抿了抿唇,也沒再廢話耽誤,直接啟動車子,按照地圖,朝著野戰醫院的方向開過去。
畢竟事關他後半輩子的幸福,他也不敢胡鬧。
三十多里的山路,風像刀子,一直吹在玻璃上。
天邊快擦黑時,裴羨野開著車,看到遠處一片低矮的營房輪廓。
紅山邊防團野戰醫院。
外面一層鐵絲網,有哨兵輪班站崗,天黑了,幾盞昏黃的電燈亮起來。
顧昭寧再看到醫院時,眼睛重新亮起來!
抵達門口時,哨兵走上前,裴羨野利索降下車窗,將軍官證遞了過去,哨兵見狀,立即抬手放行。
將車停好後,顧昭寧上前關切:「怎麼樣?疼嗎?」
裴羨野瞅了眼眼前的環境:「先讓醫生看看吧。」
走進去,看到值班軍醫時,裴羨野淡淡開口:「任務途中受的傷,不方便聲張,單獨處理下吧。」
軍醫是老軍醫了,瞧著裴羨野的肩章,心裡立即有數。
「同志,跟我過來吧。」
走進診療室時,顧昭寧本能的跟進去。
軍醫抬眼看了眼顧昭寧,裴羨野將人攬在懷裡:「我媳婦,家屬。」
軍醫沒再攔著,帶著他們走進來。
診療室很小,一張簡易檢查床,一個木櫃,牆上掛著聽診器,止血帶,酒精燈燒著,空氣都飄著酒精味。
「同志,哪裡受的傷?」
裴羨野伸手指了指。
軍醫見狀,拉下布簾:「褲子脫一下,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