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你歸關心你,但你騙我的事,我還沒接受,兩個人結婚,就應該彼此信任對方,要是什麼都瞞著,讓另一半無端的擔心,著急,那咱倆以後也過不好了。」
「怎麼過不好?咱家你做主,你說什麼都是對的,我全部都聽你的。」
裴羨野心裡一緊,身上那股渾勁在顧昭寧面前消失的乾乾淨淨,反倒像是害怕失去主人的小狗,正在拼命搖著尾巴。
他急的想站起來走到顧昭寧的面前,被她出聲攔住。
「別站!我剛給你敷好的藥,你要是不聽話,之後我就不幫你敷藥了,你自己弄。」
聞言,裴羨野重新坐了回去,隻眼眸暗了暗,語氣委屈:「別啊,媳婦,你塗藥舒服。」
顧昭寧皺眉:「說正經話。」
「就是你塗的舒服,我一個大粗人,下手沒輕沒重的,也沒耐心,你要不給我敷藥塗藥,我這兒可就好不了了。」
「但你想現在跟我和好,不可能,以後的日子還那麼長,要是每次都這樣擔驚受怕的,那日子就過不了了。」
裴羨野舉手保證:「那我以後不瞞著你了好不好?媳婦,我跟你保證,真的不會再騙你了,我也不要求你現在立刻跟我和好,你不想跟我親,我就不強吻你,但你別產生離婚的念頭,咱倆是不可能分開的,一輩子都要鎖在一起。」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顧昭寧看著他堅定的神情,紅唇抿了抿:「那我考慮下吧。」
「那媳婦,你現在能過來坐著了嗎,我是真怕你累。」
「我又不是水做的,哪那麼嬌弱。」
「怎麼不是水做的?」裴羨野哼哼一聲,嘴裡勾起一抹笑。
顧昭寧咯噔一下,緩緩看向裴羨野。
裴羨野立即停住笑意,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非常清脆的響聲!
顧昭寧:?
她快步上前,「你打自己幹什麼?讓別人聽到了,以為我家/暴呢。」
裴羨野立即握住她的手,扯著她坐在自己身旁。
「該打,剛剛不該流氓發言。」
「……」
顧昭寧見他牽著自己,還必須得十指相扣,她輕嘆了口氣:「沒事,我不生氣。」
「真的?媳婦?」
「反正你說的也是實話。」
裴羨野怔了下,才反應過來。
「當然是實話,我媳婦兒可不就是水做的嗎。」
想到接下來要說什麼,裴羨野眼裡就止不住笑。
「回回都能把我給……」
「裴羨野!」
-
邊陲軍區
今天一整天都是陰天,辦公室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首長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用力敲響。
首長剛掛斷電話,聽到這敲門聲,嚯喲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催命的。
「進。」
隨即,首長就看到裴祈年推門走進來,一身筆挺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平日清冷沉穩的臉此刻卻難掩焦灼。
首長雙手交握,看著裴祈年,就知道他是想來問問羨野的消息。
他正要開口給他報個平安,讓他安心的時候,裴祈年已先一步開口:「首長,昭寧怎麼也跟著去了紅星村?這個節骨眼上,文工團去紅星村慰問合適嗎?那裡環境惡劣,地勢複雜,還會有猖狂的偷獵分子,羨野都沒有任何消息,昭寧又去了……」
首長抬眸,看著眼前這位素來冷靜的裴祈年,此刻臉上的緊張毫不掩飾。
他斟酌了下:「祈年,所以你不是擔心羨野在那怎麼樣了?你是擔心你的……弟妹顧同志去了那裡會遇到什麼危險?」
一語戳中裴祈年。
裴祈年聲音瞬間戛然而止,眼底極快的掠過一抹情緒。
「不是,羨野臨走前,還拜託我好好照顧昭寧,昭寧是我們裴家的兒媳婦,我作為大哥,有義務確保她的安全。」
「文工團下基層這事,一直都是葉芸去管,祈年,你作為政委,平時要忙的事夠多了,軍區既然安排這個任務,那就會有人去,而且據我所知,人家顧同志是主動報名要去的,也不存在強迫,威脅。」
裴祈年心頭一縮,垂在身側的雙手收緊。
「首長,我現在想知道,羨野他現在在那邊怎麼樣了?」
首長起身,將剛簽收完畢的加密電報推到桌前,「你來得正好,羨野是你親弟弟,你擔心我也能理解,不止是你,這幾天我都一直在擔心羨野的情況,現在收到前線傳回的消息。」
「羨野任務完成得很漂亮,甚至無人區內的偷獵團伙,他也一併抓捕歸案,還抓到了紅星村長期以來的眼線暗線,村支書耿紅利。」
裴祈年眼眸微動,沒成想羨野在那邊竟做了那麼多事,還樣樣完成的出色。
首長指尖繼續點了點電文,語氣肯定:「紅星村那邊的隱患現在被羨野清除,當地群眾安置妥當後,他就會和隨行人員一起回撤。」
所以,羨野沒事。
而且從無人區完成任務出來,還能在紅星村見到顧昭寧。
懸在心頭的大石落下,裴祈年緊繃的神色瞬間放鬆,甚至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釋然和欣慰。
「我知道了,多謝首長告知。」
首長抬手拍了拍裴祈年的肩膀:「你這個弟弟,向來靠譜,軍區培養了那麼多年,這任務他不接,還真沒人能接,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做的很漂亮,他完成了任務,我現在也該履行我的承諾,給他岳父岳母安排回城指標的事了。」
「麻煩首長了。」
「祈年,回去安心工作吧,不用再惦記了。」
裴祈年點點頭,才告別離開。
等裴祈年走後,首長站在屋裡想了半天,才後知後覺:「他剛剛那麼著急的來問我,關心的是顧昭寧,不是裴羨野?這是不是有點不合適了?」
首長是沒見過哪家的大哥這麼關心弟妹的,但裴祈年清正廉明,在軍區裡的口碑一向很好,他應該也做不出來惦記自己弟妹的事。
首長搖搖頭,不再胡思亂想,繼續投入到工作里。
而裴祈年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外面正好下起了雨,風也颳了起來。
迎面走來的是葉芸,葉芸撐著一把黑傘,同樣身著軍裝,她上了幾步台階,就對上了裴祈年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