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裴羨野依舊緊繃著臉，首長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眼前這祖宗，又難哄！
辦公室一時間變得沉默，首長左思右想，實在沒轍了，好聲好氣的和他商量。
「這樣，羨野，你大哥現在確實不在，這事也不能晾著人家，以後你跟祈年和趙副政委打交道的機會還多著呢，總不能弄得尷尬，對吧？人姑娘從省城過來，一路舟車勞頓，你代你大哥，和顧同志一起去火車站接下人，先把人妥善帶回軍區安置，到時候，我親自去跟人家說，你要是不放心，你就帶著你媳婦去鄉下看看吧。」
「你立了功，我也不敢苛待你啊，是不是？」
裴羨野思索片刻，才看向首長：「接可以接，我是怕回頭趙副政委對我哥有意見，不是為別的。」
現在裴羨野說啥，首長都點頭附和。
「是是，那姑娘是趙副政委心尖上的小女兒，自小養在省城，性子開朗，是個明媚通透的孩子，你多照看點，別怠慢了。」
裴羨野面不改色：「首長，你難道不知道相親的時候，越是說的天花亂墜，見到真人就有多割裂嗎，而且又不是我相親，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等我哥回來了在說吧。」
「不過我哥最討厭纏人的姑娘了，她要是不守規矩，不知分寸，該送走就必須送走，我哥可不是靠結婚升職的人。」
「我當然知道，一切都是建立在先處處看的前提下。」
隨後裴羨野就告別離開，頭也不回的走了。
裴羨野出了辦公樓後，便去了趟軍人服務社，打算給周大哥發個電報，上次他臨走前，跟周大哥知會了聲，讓他在石井村多幫忙照看下岳父岳母。
到了服務社後，裴羨野上前填了收報人姓名、下鄉公社，和發報內容，最後落上署名後，付了費，他才離開服務社。
他倒不是不給岳母親自發這個電報，而是他現在猜測，這個「沒救了」，多半不是岳父生病，上次回去看望他們，顧叔的身體健朗的很，現在還被安排做的清閒的活，不可能累倒。
他就怕是蘇靜微死纏爛打，傷了岳母的心。
這電報要是發到岳母手裡詢問，就怕讓岳父知道了，兩人在鄉下先吵了一架了。
岳母生了病，吵架對她身體不好，裴羨野可不幹這種不道德的事。
所以拍電報給周大哥是最穩妥的。
做完這些後，裴羨野才回了偵查科。
而文工團，方秋心見到葉芸後，別提多親切了，她毫不猶豫的上前給了葉芸一個大大的擁抱。
「葉團長，這麼多天不見，我可想你了！」
葉芸被方秋心抱住不撒手，只能使使勁將人扒拉開。
她故意打趣：「是嗎？想念我給你安排乾不完的活了是不是？」
「那也想，葉團長，你是不知道，我們這次在紅星村經歷了什麼？紅星村的村支書是內奸呢，和偷獵分子長期勾結在一起，要不是這次裴主任去那，這村支書估計還得撈不少金。」
「你說要是裴主任不在那裡，我們這群人得多心驚膽戰，村子裡那些地痞流氓的眼神，跟餓狼似的。」
葉芸徐徐撩眼看她，淡聲：「恩，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下次再有基層慰問，我要是不踴躍報名，你會不會怪我？」方秋心揣著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葉芸。
葉芸失笑：「你是擔心這個啊？這下基層慰問報名是自願的，除非人手不夠，我才會選擇合適的。」
「你剛回來，就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去，把這個文件拿給裴政委。」
方秋心還沒反應過來：「我？我送？團長，以前這種事不都是您親自去給裴政委送嗎？」
葉芸看向方秋心的目光毫無波瀾：「以前是順便，現在我不順便，你去幫我送，有什麼問題嗎。」
方秋心搖了搖頭，「沒問題，就是……」
「就是什麼？」
「團長，你跟裴政委吵架了嗎？平時你們在一起的工作氛圍很好的。」
葉芸眼神落在空中，喉間緩緩溢出輕諷的笑容。
「有什麼架好吵的？我倆只有工作上的關係，需要對接的時候就對接，不需要的時候，還走那麼近幹什麼？你話再這麼多，我繼續多給你安排點，讓你今晚加個班？」
聞言，方秋心哪裡還敢再多問，趕緊拿起文件就朝外走。
不到十分鐘。
方秋心便氣喘吁吁的跑回來，葉芸正寫著東西，抬眼見方秋心又把文件拿了回來。
「怎麼回事？文件哪裡有問題？」
方秋心喘了口氣：「不是，團長，是裴政委休假了。」
「裴政委休假？」
葉芸蹙了蹙眉心，這可真稀奇，她都忘記上一次裴祈年休假是什麼時候了，這人向來是軍區公認的勞模，永遠堅守在崗位上。
不過她也沒多想，從決定放下時，她就認為自己不該再有更多的情緒流露出去。
反正這是她自己的人生，裴祈年對她沒意思，那就「踢」出去好了。
「知道了，文件放著吧，等他休假回來再送過去。」
見葉芸重新低下頭，方秋心仔細看了看，張唇想說什麼，但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給她十個膽子，她也是不敢問的。
傍晚
顧昭寧忙完工作後，便抬步朝著家屬院的方向去走。
她不忘去服務社買了些菜和水果，裴羨野這些日子這麼累，家裡的飯又不是必須得他做。
她也可以親自下廚給他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光是這麼想著，顧昭寧的嘴角就勾起了淺淺的笑容，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也開始期待著回家，和裴羨野在家裡，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說些調侃的話，都會讓她的心情得到放鬆。
尤其此刻到了家門口時，看到屋裡已經亮起了燈。
顧昭寧便知道裴羨野已經先回來了，她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她推門走進，進了客廳後，便聞到空氣中的清香味。
顧昭寧抬眸掃去，只見桌子凳子，衣櫃都是被擦過的，地板也被拖過，水珠正在慢慢凝干。
哪裡見到一點灰塵？
顧昭寧見臥室露出一絲門縫，她心底動容，放下手中的菜就朝著臥室走過去。
「裴羨野，你可以等著我回來一起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