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裴祈年說完，裴羨野就已經聽不下去。
丫的，哥這麼煽情幹什麼？
不過裴羨野的眼眶和鼻尖的確都有點酸，他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以後跟哥不在一個地方工作。
「哥，你別說了，真想看我丟臉啊？我一個大男人可不輕易哭的。」
裴祈年溫柔笑笑：「我是把能想到的都叮囑你一遍，雖然你現在很棒，但在我這，你永遠是弟弟。」
這話把裴羨野逗笑，他眉毛上挑，似笑非笑：「哥，你這話怎麼有種在罵人的感覺。」
裴祈年覷他：「是你太敏感了。」
兄弟倆沉默了片刻，最後是裴羨野深吸一口氣，慢慢平復了心底的不舍與錯愕，他本身也活得通透，隨後看向裴祈年，語氣帶著安撫。
「哥，既然是組織的命令，咱們只能服從，不過仔細想想，你調去京都軍區也是好事，總部本來就是核心要地，前景更廣，往後你的晉升空間，也比在邊陲大得多，還離家近，天氣也正常，不用再受苦。」
「就是麻煩的是，不止是趙副政委看中你，爺爺也惦記你，恐怕接下來，這相親是沒完沒了了，那趙副政委今天沒提他閨女的事？沒撮合你跟趙星遙？」
裴祈年點了點頭，語氣有些無奈：「提了，趙副政委當著幾位領導的面，提了他女兒的事，明著是對我的賞識，但實則是想定下這門親事，當著那麼多領導的面，我也不能直接拒絕，只能先推脫說後續再斟酌。」
裴羨野瞭然，他哥做政委的工作，情商高，向來顧及組織情面和軍中人情，面對接下來頂頭上司的撮合，自然得左右為難。
要是換做旁人，怕是早就順勢應下了，還能攀附這層關係，多好的事。
但裴羨野了解自己的哥哥，他哥不喜歡的人，那再勉強都是沒用的。
至於他哥的眼光……
裴羨野怕就怕在他哥也喜歡他媳婦這類型的。
可顧昭寧只有一個，天底下哪還能找出第二個？
「哥，其實我和趙星遙那姑娘接觸了下，她人還行的，不做作，比較真實，雖然有點嬌嬌女的脾氣，但也不是不可理喻的那種，她跟我媳婦也挺玩得來的，不然你接觸接觸試試唄？雖然我不會建議你因為趙副政委就委屈自己應下這門親事，畢竟咱們也不需要攀附領導，只憑自己的本事也能站穩腳跟。」
「但萬一能合得來呢？這不都是看一個眼緣嗎，你就遵從自己本心，心裡願意就處處看，不願意，誰也勉強不了你，反正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站在你身邊。」
簡簡單單幾句話，卻戳著裴祈年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放心，我心裡有數。」
當晚，院裡的燈光昏黃的亮著，把客廳映得暖融融一片。
八仙桌上已經擺滿了菜，是裴青松帶著兒子們親自下廚。
孟嵐陪著公公聊了會天后，裴晚秋自然也湊過來。
裴晚秋親昵的挽著孟嵐的胳膊，瞧著一旁安靜坐著的顧昭寧，「嫂子，你覺得昭寧這姑娘怎麼樣啊。」
突如其來的詢問，顧昭寧漫不經心的看過來。
又想搞啥么蛾子？
上次還沒被懟夠？
孟嵐面不改色，落落大方的：「我兒媳婦當然好啊，能嫁給羨野，羨野這小子都賺麻了。」
裴晚秋沉默了下，家裡人都怎麼了？一個下放家庭的閨女，怎麼一個個都把她抬的那麼高？
嫂子更是，怎麼還貶低上自己兒子了？
雖說當年顧家幫過她爸，可裴家是不記恩的家庭嗎？後面該還的，不也一樣沒少還？
裴晚秋眼珠子轉了轉，繼續道：「昭寧人長得是標緻，聽說在文工團也有體面工作，但我當姑姑的說句實在話，咱們做女人的，終究還是要顧家的，嫁了人，那生孩子是必不可少的，咱爸也想早點抱重孫子。」
「將來要是懷了孩子，我看文工團那邊就別忙活了，老老實實在家裡安胎養娃，相夫教子才是正理，對吧。」
顧昭寧扯唇譏笑了下，姑姑這是想給她套枷鎖呢。
都是女人。
女人為什麼非要為難女人？
她的確很喜歡裴羨野，但也絕對不能失去自我，要是讓她以後乖乖在家圍著男人孩子轉，那她還不如一頭撞牆算了。
孟嵐過來人，更是聽出了弦外之音，她臉色稍沉了下來：「晚秋，你這話我可不認同，昭寧有自己的本事，在文工團做得好好的，那是她自己的前程，你也是過來人，你在婆家過的什麼日子，沒有人比你更清楚吧？」
「還有，生孩子不是昭寧的責任和義務，那是她的權利，願意生，什麼時候生，全憑她自己心意，誰也沒資格逼著她放棄事業，更不能逼著她委屈將就。」
「晚秋，我知道你這人說話向來不好聽，家裡人都包容你，但我這個當嫂子的，為了你好，我得跟你說明白，你這樣不討人喜歡，會讓人厭惡，你也覺得難聽，畢竟都是為了你好，你剛剛說那些話的時候，不也是說為了昭寧好嗎。」
裴晚秋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嫂子這分明就是在暗戳戳的罵她呢。
她臉上變得青白，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裴老爺子依舊假裝看報，不願意開口說一句話。
他這閨女給他丟人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沒臉應對。
孟嵐不再看裴晚秋，而是起身坐到顧昭寧身旁，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隻精緻溫潤的玉鐲。
「昭寧，你看媽給你挑的這個喜不喜歡？」
顧昭寧不可思議，推了推孟嵐的手：「媽，您怎麼又給我帶了禮物，不用每次都給的，咱們是一家人，以後都不用那麼客氣。」
孟嵐卻自顧自的把玉鐲戴到顧昭寧的手裡：「剛剛好！媽當時看到的時候就覺得適合你，果然跟媽想的一樣！」
裴晚秋盯著那隻成色極好的玉鐲，眼熱得不行。
「嫂子可真上心，這鐲子看著就貴重，嫂子，你跟哥這次回來，有沒有順帶給我捎點什麼？哥之前每次都給我捎的。」
孟嵐語氣隨意又敷衍：「瞧我這記性，想著我兒媳婦，就想不到其他人了，你哥當時也沒提你，我都給忘了，下次吧，下次想起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