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星遙看了裴祈年一眼,緩緩點頭。
「我知道了,坐個火車而已,沒什麼危險的,我要是有需要,會去找你的。」
裴祈年見狀,最終沒再說什麼,只鄭重叮囑著她路途遙遠,車上人雜,務必看好隨身行李。
趙星遙習慣性的點頭。
「不要隨意和陌生人搭話,也不要獨自去人少偏僻的地方,要是有陌生人跟你搭話,不要理會。」
裴祈年準備走出去時,又想到什麼,回頭再跟她叮囑了一句。
他關心的話,聽得趙星遙心裡十分舒適,暖暖的。
這麼好的他,以後到底能被哪個好姑娘給拿下啊。
趙星遙應聲後,裴祈年才點頭離開,擠過擁擠人流,往自己的車廂折返而去。
綠皮火車已經鳴笛啟動,車輪碾過鐵軌,發出規律又沉悶的哐當聲。
趙星遙獨自坐在車廂里,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外面的人聲絡繹不絕,熱鬧又紛亂。
坐了約莫半個小時,趙星遙就想要去上個廁所方便一下。
她起身,推開車廂門,看著廁所的方向。
車廂中段連接處的洗手間,人相對少些,她低頭攏了攏衣角,順著過道朝著車廂連接處走去。
過道里也站滿了短途旅客,煙味、汗味混雜著飯菜味瀰漫在空氣中。
這節車廂人多,前後都有人走動,唯獨廁所門口一段過道偏角落,光線也因為車窗遮光、燈管昏黃,顯得格外暗。
老式火車廁所是半高的鐵皮隔斷,門板只有齊腰高度,上方留著一大截空隙,沒有完全封死,每次在火車上上個廁所,趙星遙都要做好大的心理準備。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憋著氣推門走進去,隨手將門板向內扣上,狹小的空間僅夠轉身。
她剛站穩,就隱約察覺到門外有人影徘徊,趙星遙沒有多想,只當是排隊的旅客,並未放在心上。
殊不知,在她朝著廁所走去的時候,一個邋裡邋遢、滿臉痞氣的中年男人,目光就死死黏在了她的身上。
趙星遙衣著乾淨,氣質也好,又孤身一人,誰看了不想多看一眼?
男人眼神輕浮,嘴裡不知道嚼著什麼,悄然起身,不動聲色的跟了上來。
就在趙星遙準備脫下褲子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隔斷上方的縫隙里,探過來一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的往裡面瞟。
那男人就站在門外一側,借著門板遮擋身形,腦袋微微壓低,剛好卡在隔斷上沿,肆無忌憚的向內偷看。
甚至還因為看的不方便,身體又往前湊了湊。
趙星遙就這麼水靈靈的對上那道猥瑣的視線。
她驀地一怔,後背瞬間嚇出一道冷汗,準備脫下的褲子提了上去,「你幹什麼!」
門外的男人見被發現了,絲毫沒有逃跑的意思,反倒惡劣的笑著。
趙星遙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遇到變態了!
神經病!
她又驚又怒,立即伸手去拉門想往外走。
這一推,卻沒有推開。
門外的男人早有防備,一隻手死死抵住門板,另一隻手直接扒住隔斷邊緣,直接堵死了趙星遙的出路。
男人不到四十歲,面相粗鄙,臉上掛著下流的笑。
「跑什麼?繼續上啊,我在排隊罷了。」
趙星遙眉頭緊皺,聲音拔高警告:「你放開,這是在火車上,有乘警在!」
男人卻渾不在意,反倒冷呵笑了下:「我做什麼了嗎?我碰都沒碰你,你告訴乘警也沒有用?要不然,我來點實質的?這樣你去叫乘警也合適。」
說完,男人絲毫沒給趙星遙反應的機會,一把拽開鬆動的門板,整個人直接闖了進來!
廁所空間極小,趙星遙臉色更白,眼裡恐懼明顯。
她向後看了一眼,壓根沒有退路,只能抬手奮力推搡對方,手腳並用的掙扎反抗,阻擋對方靠近!
男人輕易就攥住她的胳膊,趙星遙手腕傳來劇痛,她疼的齜牙咧嘴,卻怎麼用力都掙不開一個壯年男人的力氣。
「放開我,放開我!」
情急之下,趙星遙只能扯著嗓子大喊,引起別人的注意,才能幫她找來乘警。
「這裡有變態……唔唔唔!」
還不等趙星遙說完,男人就已經騰出一隻手直接捂住趙星遙的嘴巴。
瞬間,手心上的惡臭味鑽入鼻尖,臭的趙星遙想要吐的心都有了。
怎麼偏偏在火車上遇到這種變態。
不過趙星遙剛剛大聲喊的動靜,的確吸引了附近的乘客,試探著走近。
有男有女,女人再看清狀況後,臉色也發白,下意識往後縮,不敢趟這個渾水。
也有人拉著孩子轉身就走,小聲議論著什麼:「看到沒有,之後可不准一個人亂跑了,遇到壞人,媽媽想救你都救不了你。」
而過路的男人們,也只是冷漠的在旁看著,誰都沒有輕易上前,畢竟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上對方身形壯實,誰都不想惹禍上身。
倒是有人蹦出來一句:「別鬧了,快鬆手。」
可這話起不到任何作用,趙星遙絕望的看著門外的人,瞳孔睜得越來越大,這麼多人,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伸手幫幫她。
而身前男人的嗤笑聲越來越肆意,「躲什麼?讓我碰碰就行,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說完,男人的手就在趙星遙的背上、腰上肆意摸著,每觸碰一下,趙星遙的臉色就難看一寸,想死的心都有了。
僵持片刻,聽到動靜的乘警快步擠了過來,厲聲喝止:「住手!光天化日想幹什麼!」
倏地聽到這聲呵斥,趙星遙空洞的眼睛又燃起了希望,她不顧嘴巴被捂住,也要努力發出一點聲音。
「救我……唔唔唔。」
乘警剛靠近,男人眼珠一轉,似是慣犯一樣,立刻變了嘴臉,他猛地伸出胳膊,蠻橫的將趙星遙緊緊摟在懷裡。
一隻手還掐著她的腰禁錮住她的動作,另一隻手早已悄然從腰間摸出一把磨得發亮的短刀,藏在手裡,這樣以防待會出現什麼情況。
可趙星遙卻感受到了刀子抵在自己的後腰上,她渾身石化,僵硬的不敢動彈。
從廁所出來後,男人扯著嗓子對著乘警和圍觀人群大喊。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這是我媳婦,兩口子鬧彆扭呢!她耍脾氣亂跑,我正拉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