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英對上顧昭寧的目光,眼睛一閃。
她哪能不知道女兒是在試探什麼。
但她真不敢想自己跟徐啟明要是有什麼進展……
趙書英趕緊搖搖頭:「昭寧,我跟你徐叔從小認識,而且這次他還護送我一塊過來,他要是生病了,我作為朋友,肯定要關心的。」
「只是出於朋友的關心?」
「昭寧!」
趙書英面上快燒紅了:「媽現在真沒別的想法,就想照顧好你,而且你徐叔他……對我真的很禮貌,也很有分寸,我們就是朋友。」
「那這個發燒的人真是徐叔,等隔離結束後,媽,我們請徐叔來家裡吃飯吧。」
「行,他在這裡,也沒有別的認識的人,總不能只有他幫我,我不管他。」
顧昭寧笑著應道:「好,媽媽,到時候我幫你一起招待徐叔。」
「好,真的就是朋友的關係~」
次日
天剛蒙蒙亮,趙書英心裡裝著事,天未大亮就摸黑進了廚房。
她其實是有些擔心徐啟明的,昨晚甚至還做了夢,夢到徐啟明患了傳染病,高燒不退,整個人虛弱到極致,甚至都沒了意識。
這是在邊陲,不是在奉城。
而且徐家就徐啟明一個兒子,要是在外出了什麼事,她心裡也不會好受。
她想,哪怕去給徐啟明送個飯也行。
家屬院的煙囪先一縷縷冒起白煙,趙書英拿出自己從京都帶來的雞蛋,上鍋蒸著軟嫩蛋羹。
當然,她也不會只給徐啟明一個人做,同樣隔離在樓里的還有她的好女婿羨野呢。
趙書英做的是兩份,還烙了白面糖餅,煮了白粥,盛在搪瓷飯盒裡,分成兩個袋子裝著。
她出門的時候,昭寧還沒有醒,趙書英關門的動作都小心翼翼。
找到隔離樓的時候,隔離樓管控嚴,樓下設了值班室,兩名戰士輪班值守,明確規定隔離期杜絕外來人進入,防止交叉感染潛在疫病。
趙書英攥緊手中的布袋,看著站得筆直的戰士,磨磨蹭蹭的上前,「同志,我做了點家常早飯,能不能通融一下,給送進去送給徐法官和裴主任吃。」
戰士看著趙書英,「阿姨,隔離期間很嚴格的,所有隔離人員統一吃軍區配餐,我們不敢違規。」
趙書英低低的「哦」了一聲,也不敢挑戰軍令。
她攥了攥袋子,似想到什麼,又抬起頭問道:「我能問一下,裡面的法官同志是徐啟明嗎。」
戰士頓了頓:「是姓徐,但具體名字叫什麼,我也不清楚。」
姓徐。
那就是啟明哥了!
二樓窗邊,裴羨野醒得早,自己一個人睡,沒媳婦摟著,又沒什麼事,早早的睡了,就早早的醒了。
今天是隔離第二天,他身上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他自己也有數,要是被傳染的話,早就該出現症狀了。
所以裴羨野百無聊賴的倚在窗框上的時候,就將樓下這一幕盡收眼底。
誒?
丈母娘來了?
手裡還提著袋子,裡面飯盒的形狀明顯。
裴羨野斂了斂眸,轉身出了房間,抬手揚聲喊來樓層看管的幹事,低聲吩咐兩句。
幹事得了他的話,轉身下樓走到值班室,叫過一個值守戰士到一旁,「這是裴主任的丈母娘,裴主任說了,徐同志已經複查多次,完全排除人畜共患病,只是體虛風寒低熱,這家常飯密封保溫,沒什麼問題的話,就收了吧,做個登記,交給醫護人員檢查再送進房間。」
戰士見是裴主任安排,那自然沒什麼好說的了,他轉身走向趙書英面前,開始依規做著登記。
趙書英不知道戰士怎麼突然改變主意收下了她的飯盒,她配合著登記,連連道謝,臉上笑容明顯。
等趙書英樂呵的走後,裴羨野倚在窗戶,忍不住笑了。
他終於知道媳婦隨了誰。
沒過半個時辰,早飯就被醫護人員送到徐啟明房中,裴羨野同樣也收到了。
他驚詫的挑眉,接過飯盒,「還有我的呢?」
裴羨野不忘問道:「徐叔今天怎麼樣了,好點了嗎?」
「裴主任,徐同志好多了,明天隔離結束後,也可以離開,回去好好休養就好了。」
「我現在去看看。」
裴羨野來到徐啟明房間時,徐啟明正靠在床頭,身子還有些虛,但此刻正望著搪瓷飯盒,臉上詫異明顯。
見裴羨野進來,徐啟明坐直身子:「羨野來了。」
裴羨野拎著和徐啟明一樣的早飯,笑道:「徐叔,身子好點了嗎?有胃口吃早飯嗎。」
徐啟明嘴角輕掀:「能吃,一起吃?」
「昂,就是來找徐叔你一起吃的。」
兩人來到方桌坐下,徐啟明打開早飯,裴羨野也打開自己的,兩人都是一模一樣的。
裴羨野看著徐啟明先吃,眼底藏著打趣。
他故作問道:「徐叔覺得今早早飯如何?」
徐啟明沒多想,只輕聲回答:「今早的早飯味道不錯,軟和養胃,你們軍區的餐標還挺好。」
一人一份蒸蛋羹。
裴羨野這才慢條斯理的說著:「是嘛,不過這可不是我們軍區食堂做的飯,這是我丈母娘一早天不亮就開火,親自送過來的,剛剛我看丈母娘站在樓下求哨兵半天。」
聞言,徐啟明吃飯的動作猛地一怔,握著筷子的手也停在空中。
他看向裴羨野,眼底湧上難以言喻的震驚與激動。
「羨野,你說什麼?」
「這是書英做的早飯?」
書英親自給他……們送過來的。
徐啟明看著眼前的愛心早餐,突然有些捨不得吃了。
裴羨野應道:「是啊,我還能騙徐叔不成?」
徐啟明眼裡有錯亂,有驚喜,更多的是開心。
他看著軟糯的蛋羹,唇角笑意溢出來。
「開心嗎,徐叔。」
徐啟明也沒在裴羨野面前裝矜持:「恩,想告白的衝動都有了。」
「那就表白呀,多少歲表白都不晚,只要是真心的。」
「你怎麼比我還著急。」
徐啟明忍俊不禁。
裴羨野吃了一口蛋:「我這人就這樣,急性子,我要是有喜歡的人,我會全部心思都放在她身上,想要早點讓她答應跟我在一起。」
「我跟你不一樣,我們的情況更複雜,她結過婚,現在剛離婚,這麼快接受下一段,沒那麼快的。」
「不過,有些時候,是要跟你學習學習。」
「學什麼?」
「適當推進關係。」
「適當?」
裴羨野笑得肆意:「徐叔,我都是直來直去的,你可別亂學啊。」
「怎麼個直來直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