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撒嬌的話，裴羨野眉眼逐漸舒展開，唇角噙起笑意，心跳都要溢出來。
裴羨野撐著門，聲音壓低了一個度：「真不行，喝了酒呢，早知道你這麼捨不得我，我就不陪徐叔了。」
「我又不會受你影響，或者你打地鋪，行不行？只要你在屋裡陪著我，我就沒問題。」
裴羨野眼眸含笑，想靠近她，但理智尚在，「顧昭寧，你現在怎麼那麼黏我。」
「你不喜歡？」
「我缺根筋？誰不喜歡媳婦黏著自己，我只是覺得，我現在太幸福了。」
顧昭寧輕舔唇瓣：「大概是懷孕的事吧，說不定到後面更黏你，更無理取鬧呢？」
「那我就受著唄，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顧昭寧嗔笑：「那你快進來，我不想你凍到。」
裴羨野抬眼看了眼客房，悄聲道：「徐叔在照顧媽？」
「恩，徐叔是正經人，他跟媽待在一個房間裡，我也不擔心。」
裴羨野沒好氣，「暗指誰不正經呢？直接提我名唄？」
「對呀，你最不正經了，剛領證那會你自己對我做了什麼，你不清楚？」
裴羨野低笑：「那我也是合法的，好了，等下回屋聊，我去洗漱一下，爭取少點酒味，再進屋找你好不好。」
顧昭寧乖巧順從：「那你要早點進屋。」
「成，把徐叔送走的。」
顧昭寧被哄著回了屋。
看著顧昭寧乖乖進屋的樣子，裴羨野雖站在寒風裡，卻一點試不著涼意。
他轉身繼續過去刷碗，難得徐叔跟丈母娘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他就給徐叔五分鐘的時間吧，等碗一刷完，他在刷牙洗漱，就該是送徐叔走的時候了。
此時，客房裡，趙書英靠在床頭，腦子昏沉。
察覺到有人進來，她勉強睜開眼，見是徐啟明，便想趕緊坐起來。
「啟明哥，你怎麼進來了？」
徐啟明將糖水放在桌子上，怕她坐不穩，伸手握住她的胳膊穩住她的身形。
「怕你半夜不舒服，先喝碗糖水再睡比較好。」
「我說了我可以自己弄的。」趙書英呼吸微亂，醉意里生出幾分羞怯，她想掙開徐啟明的手，可渾身又軟的使不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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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啟明半俯著身，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耐心輕哄：「沒事，書英，你可以像之前那樣依賴我的，雖然過去了二十年，但我依舊和當年一樣，沒有變，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恩？」
趙書英目光朦朧，可在聽到徐啟明這話後，記憶里不禁拉回當年在奉城大院的舊事。
她從小就愛黏著他，徐啟明脾氣好，聰明，是大人眼裡的好孩子，對她來說，徐啟明能幫她解決任何的事情。
哪怕是她犯了錯，他都無條件的給她打掩護。
只不過當時的趙書英遲鈍，不開竅，也從未敢想過自己和啟明哥之間會有什麼發展，連父母之間都沒有提過。
後面啟明哥外出留學，院裡的人都說徐啟明不會回來了。
趙書英一年到頭見不到他一回，就算有想法，也會被現實因素給扼殺掉。
再到後面被顧慶良窮追不捨，趙書英清楚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點，她喜歡有人帶著她，引領她，讓她不需要去思考太多。
所以嫁給顧慶良的時候，她也覺得自己嫁對了人。
婚後一年就有了可愛的女兒出生。
可誰能知道，後面的顧慶良會不顧她的勸阻執意要領養一個孩子進門呢？還希望她能一碗水端平，昭寧有的，蘇靜微也要有。
她做不到。
此刻看著徐啟明，哪怕到了四十多歲的年紀，徐啟明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蒼老的變化，依舊和記憶里的少年重疊，只是比當時更成熟，更有魅力。
趙書英腦袋混沌，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借著醉意問出來：「啟明哥，你對我那麼好，是喜歡我嗎。」
話音落下，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昏黃燈泡懸在房梁，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疊在土黃色的牆面上。
徐啟明的心猛地一跳，克制多年的心動如洪水般翻湧上來。
他伸手，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將她貼在臉邊的碎發給撥到耳後。
這簡單的觸碰，就讓趙書英渾身顫了又顫，耳根都燒得通紅。
「如果我說是呢，你會從此開始躲著我嗎。」
趙書英瞳孔驟縮，看向徐啟明，心緒紛亂，連說話都有些不連貫。
「我結過婚，現在又離了婚，我還有女兒，啟明哥，這樣你也喜歡嗎？」
徐啟明眼底清醒：「那是你體驗過的人生，書英，當初我外出求學，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我自己很清楚無法說出讓你等著我的話，你後面嫁給顧慶良，說明在那個時候你是喜歡他的，那我為什麼要阻止你嫁給喜歡的人？現在你離婚了，老天爺又給我一次機會，我想抓住，不想錯過，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我徐啟明這輩子本來就沒打算和別人在一起，只有你，是我想在一起的那個人。」
趙書英心臟快要蹦出來。
她本是試探一句，卻沒想到徐啟明會直接承認，直接表達出來。
這下輪到她犯慫想逃了。
她躲閃著徐啟明的眼神：「我現在沒法答覆你，我自己也不清楚。」
徐啟明耐心至極：「恩，不著急，我不差這一時，等你很久我也願意。」
「先把糖水喝了好不好？快涼了。」
最後，趙書英喝下糖水，也不想再起身換睡衣，脫了鞋，只穿著一件毛衣就躺在了床上。
徐啟明細心的替她掖好被子，沒再繼續打擾，關了燈，走出客房的門。
他一出來，就見裴羨野正守在爐邊燒水，他一身黑色毛衣，側臉冷雋硬挺。
徐啟明掃了眼，這麼一會兒功夫，裴羨野就把家裡收拾的十分乾淨，餐桌上也擦得鋥亮。
他走近：「羨野，今晚辛苦你了，做了那麼多豐盛的飯菜。」
裴羨野淡定鬆弛：「客氣了，徐叔，媽她睡了？」
「睡了，明早起來要是還難受……」
「反正徐叔現在住在軍區，過來送個愛心早餐沒問題的吧。」裴羨野目光狡黠，似笑非笑。
徐啟明想到剛剛的對話，扶額笑道：「恩，你說的有道理，明早我會準時過來。」
「行，媽還年輕，離了婚，以後的日子一個人過太孤單了，徐叔，我相信你對媽會很好的。」
裴羨野站起身，衝著徐啟明認真的說著。
他拎起燒壺水，朝著暖壺裡倒去，「時間不早了，那我就不送徐叔了，徐叔自個回去？」
「那委屈你今晚睡沙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