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祈年笑而不語。
「沒想到昭寧懷了雙胞胎,已經確定了嗎?」
「李軍醫檢測出來雙胎心,說八九不離十,不過現在回了京都,明兒我就帶她去大醫院好好檢查一下,要是真懷了雙胞胎,那就得好好養著照顧,不能馬虎了。」
裴祈年一本正經的應道:「嗯,懷雙胎耗身體,生產也更辛苦,孕期容易敏感,你要時刻照顧好弟妹的情緒。」
「哥,這還用你提醒我?」裴羨野嘴角勾了勾,「在邊陲我可上過課呢,經驗都摸透了,等你將來成家,嫂子懷孕了,到時候我傳授給你,哥就不用手忙腳亂干著急了。」
裴祈年沒急著回答,只唇角的笑意收斂了些。
裴羨野細心敏感,「真不打算結了?」
這話一冒出來,裴祈年眼神澄澈坦蕩,望向裴羨野。
「如果沒有遇到喜歡的,那我就不會將就妥協,婚姻不是兒戲,我不能因為要讓父母安心,讓眾人滿意,去辜負我自己,也辜負另一個姑娘。」
裴羨野聽進去了,他沉默了會,才開口:「行,哥,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真一個人也沒事,有我呢。」
「知道了。」裴祈年抬手將裴羨野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背。
不過裴羨野的個子長得是真的高,裴祈年自覺自己長得不矮,但攬著弟弟肩膀,著實有些費力。
「長這麼高,哥哥都攬不過來了。」
裴羨野意氣風發:「還不是哥照顧的好唄,從小到大,什麼好吃的都讓給我。」
「這麼一說,那我應該感到自豪。」
一路閒談,兄弟二人說說笑笑回到裴家。
院內燈火通明,屋裡每一個房間早已收拾妥當。
採光最好的南向主臥留給了裴羨野和顧昭寧,隔壁客房布置得溫暖舒適,專門安頓趙書英。
被褥全部曬過,連柜子里都貼心的備好過冬的厚衣。
孟嵐興高采烈的拉著顧昭寧和趙書英,帶她們逛著房間,小嘴一直沒停過。
裴青松在樓下聽著,邊給裴老爺子倒著熱茶,邊低頭失笑。
裴老爺子看在眼裡,調侃一聲:「看來羨野這小子完全隨了你。」
裴青松一本正經看去:「爸,誰說中年夫妻就不能膩歪相愛了?我娶媳婦又不是只娶一時的新鮮感,想跟她在一起一輩子那就是真的想。」
「說出來也不嫌害臊。」
裴羨野和裴祈年回來後,裴青松招呼著他們過來。
兩兄弟坐過去,常年當兵的習慣,坐在沙發上也是身正背挺,一點都不垮。
「沒想到今年還是咱們這些年過的最好的一年,你們兩個都能從邊陲回來,羨野還帶回來個媳婦,肚子裡還有了孩子,真是喜上加喜啊。」
樓上女人們湊在一起聊個不停,樓下的男同志們嘮了兩句家常,不自覺的就繞到了軍區工作的那些事。
裴青松在旁擦了擦額頭的汗,合著就他不合群唄,當初爸也想讓他入伍,但他實在沒有興趣,差點沒給老爺子氣夠嗆。
後面來了倆孫子,裴老爺子從小就給丟進軍區大院裡,嚴格訓練,到底是培養出來了。
裴青松有些想起來去找媳婦了。
但他很有自知之明,他現在上去,也得是被攆下來的程度。
直到了晚飯時間,桌上滿滿一桌菜餚,一家人熱熱鬧鬧聚齊,不再是平常清冷的三人,圓桌邊圍坐得滿滿當當。
裴羨野坐在顧昭寧身旁,在桌底下悄悄牽住她的手。
「回來開不開心?」
顧昭寧逗他:「我開不開心不知道,你一定很開心。」
裴羨野沒反應過來,照舊寵溺的語氣:「我當然開心,這裡沒有邊陲冷,還離大醫院近,你不用那麼受苦。」
「只是因為這個?」
裴羨野微微一怔,對上顧昭寧的目光:「那……還有什麼。」
顧昭寧眼神示意了下旁邊的裴祈年,意味明顯。
下一秒,裴羨野明白了,他在她手心輕輕一撓,嗓音低啞磁性:「這你放心,你在我心裡是最重要的,沒人能取代。」
顧昭寧耳邊被他嘴邊吹出來的熱氣弄得渾身一顫,脖頸都泛著粉色。
她趕緊讓他先吃飯,桌上那麼多長輩呢,他們可不能膩膩歪歪。
按理說大家難得團聚一次,肯定要推杯交盞,好好喝一頓,但今天,大家都默認的沒有拿出酒,提喝酒的事。
誰心裡都清楚,昭寧懷著孩子,他們要再喝酒,喝的酒氣衝天,合適嗎?
讓人親家怎麼想?
不喝酒,大家也能笑語不斷,氛圍熱鬧歡快的不行。
而此刻,大院門外的路燈之下。
徐啟明結束了今天的工作,他知道今天書英從邊陲回來,有昭寧和羨野在,她今晚肯定會留在裴家吃飯。
他索性沒再繞道去舞團宿舍,直接來了裴家,手裡還不忘提著見面禮。
不過就在徐啟明猶豫著要不要敲門時,夜色昏黃,另外一道身影也徐徐走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視線瞬間在空氣中相撞。
顧慶良再看到徐啟明的時候,臉色跟打翻了的染料缸一樣,變化明顯。
徐啟明!
這個親自給書英辦理離婚手續的男人,如果沒有他,他們之間怎麼可能會那麼快的離婚?
在書英最傷心最失望的時候,他連醒悟求和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個徐啟明趁虛而入,親自辦理,經由他的手徹底畫上了句號!
顧慶良沒法平靜的看著徐啟明,尤其此刻看到他也站在裴家大門外。
夜風掃過牆角,氣氛帶著幾分劍拔弩張的微妙。
徐啟明沒想到會撞見顧慶良,但他眼底也沒有任何異樣,羨野被調任回來,以後就定居在京都了。
他當父親的,有權利知道。
顧慶良再無隱忍,信步來到徐啟明的面前,眼底壓著不甘,語氣帶著質問,「徐法官,你來幹什麼。」
徐啟明身形站得筆直,目光沉靜,毫不避諱:「找書英。」
「你找書英幹什麼!」
徐啟明面不改色提醒:「顧同志,你和書英已經結束了婚姻關係,我來找書英,並不受到法律道德限制,顧同志似乎也沒有身份來質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