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煙花還在此起彼伏的響著，映得兩人臉上忽明忽暗。
走了一段，沈耀側過頭，主動打斷兩人之間的沉默。
「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沈知意怔了一下，接道：「哥，你說。」
「軍區醫院這邊，目前缺一名有底子，業務過硬的骨幹醫生，首長問我有沒有推薦，知意，你有沒有想來軍區工作的想法？」
沈知意心頭猛地一緊，眼底快速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情緒。
「你現在長大了，再跟爸媽一起生活肯定不自在，來軍區這邊，我就在你身邊，有什麼事都能好照顧你，你覺得怎麼樣？」
沈知意下意識抬眼看向他，壓著心頭的慌亂：「哥，你不會……已經擅自做主，替我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聽見這話，沈耀眉頭微微蹙起，聲音微沉了些：「知意，哥在你這裡的名聲什麼時候這麼差了？我不會不經過你的同意，就替你做這種決定，只是軍區這邊有合適的機會，我想問問你的意願。」
「這樣我們能時常在一起，之前你不是還不習慣我們天天見不到了？」
他想讓她去軍區醫院。
因為沈耀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好像再不抓緊點，就要失去這個妹妹了。
知意現在有太多的心事，她不主動告訴他，他也猜不明白。
沈知意眼觀鼻鼻觀心，低著腦袋：「哥，你讓我想想吧，想好了我再給你答覆。」
「不著急，明後天沒事的話我可以帶你去軍區逛逛。」
沈知意脫口而出：「沒事的，軍區我又不是沒去過，對那邊環境都知道，哥，你讓我想想吧，成嗎。」
兩人四目相對，沈耀心裡隱隱生出幾分疑心，但他不想逼著她。
夜色漸深，雪下得密了些，他怕沈知意凍到，便抓住她的手腕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回到家後，沈家來了串門的親戚。
看到兩人，親戚們嘴上誇獎不斷。
「老沈，你可真有福氣，這一兒一女，兒子長得帥氣，還有本事，閨女也長得秀氣靈動，再過個一兩年，得給你們添孫子抱啦！」
沈家父母寒暄著，沈知意打完招呼後，便先回了房間。
門外還在根據沈耀詢問著沈耀什麼時候找對象，合適的趕緊結婚的話題，屋內沈知意看著桌子上的去京學習的文件，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收緊。
直到夜晚，沈耀陪著父母將親戚們送走，沈母看了眼沈耀，把人帶到偏房，關上了門。
面對沈母的審視，沈耀目光不躲不避：「媽，你想說什麼。」
「剛剛親戚們的話你都聽見了，比你大的，比你小的，都結婚生孩子了，沈耀，你到底為什麼對這事不上心，結婚對你又沒有什麼影響，孩子也不用你生，你看你把你妹妹帶的，現在也要成不婚主義了。」
沈耀眯眸：「媽，你這麼催著我結婚，意義只是想趕緊抱個孫子是嗎？你這麼想要孩子，不如趁著年紀還沒上來抓緊跟我爸努力一個？」
「沈耀，你胡說什麼呢！」沈母聽到這話，高血壓差點上來了。
聽聽，這是兒子能說出來的話呢！
「虧你還是軍區政委呢，天天給別人做思想工作，在你媽面前就說這麼大逆不道的話，我跟你爸還要什麼孩子，我們是想看到你的孩子，和知意的孩子！」
想看他的，和知意的孩子？
他們兩個生一個不就好了？
「媽，我……」
沈母眉心跳動的厲害，直覺告訴她，沈耀接下來說的話就是她這段日子一直猜測的。
她沒法聽，乾脆直接打斷沈耀要說的話。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沈耀，我告訴你，你們絕對不行！她雖養在我們家，不是親生的，但你們倆一起生活長大，外頭人嚼起舌根，流言蜚語會滿天飛，不光是她的名聲，對你的前途，職業發展都會有很大的影響！你能不能別那麼想不開，彆氣你媽我了！」
沈耀卻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我們本來就不在同一個戶籍上，名分上連血緣牽絆都沒有，有什麼不可接受的？」
沈母聲音陡然拔高：「沈耀！旁人不會管你們戶籍如何，只看你們從小一同長大，在咱們這個屋檐下同吃同住，這事要傳出去，怎麼收場？你讓爸媽的臉往哪裡擱。」
「那我就給你們重新找個地方住。」
啪！
沈母氣急，手不受控制的抬起，雖然沒有直接扇在沈耀的臉上，但也碰到他的嘴角周圍。
沈耀沉著眸：「媽，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讓任何人干涉，您現在接受不了，那您接下來努力讓自己接受吧。」
「我不放心把她交給任何男人。」
沈母臉色逐漸氣的漲紅，「我看你真是瘋了！家裡努力把你培養出來，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人人都羨慕我們沈家會教養孩子，培養成才成鳳，我看我們才是最可憐的那對父母！」
還不如養個差不多的孩子，到了年紀，按部就班的結婚，傳宗接代，家裡熱熱鬧鬧的，安穩幸福就是最好！
堂屋外面還傳來過年爆竹的聲響，屋內卻是一片沉沉的壓抑。
沈知意出來倒水的時候，撞見沈耀正摸著唇角的傷口。
沈知意腳步倏地一僵，在家裡，嘴角能受傷，那原因是什麼很顯而易見了。
她低垂下頭，抱著水杯快步經過，全程像是沒看見沈耀一樣。
直到沈知意重新進了房間，沈耀站在原地才氣笑。
媽不疼，妹不愛，他最慘無疑了。
要是以前，她一定會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過來關心他的傷口，其實他不需要她做什麼，口頭上的一句關心就會讓他開心許久。
幾日後
清晨的天光剛漫過家屬院的牆頭，院裡的槐樹枝還掛著昨夜殘留的薄雪。
沈知意已經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換洗衣物，醫學書本，還有路上的一些乾糧，都全部塞進去。
沈知意背起行李出了屋門，就看見爸媽站在自己面前。
沈母嘴上說怪，但看著眼前的傻姑娘真要走了，她怎麼可能能不擔心？
她眼睛泛紅，上前將準備好的吃的繼續塞進她行李里。
「傻姑娘，一定要去那麼遠的地方，爸媽以後見你一面都難了，在那邊要按時吃飯，夜裡睡覺關好門窗，遇到事了就寫信回來，爸媽會想辦法給你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