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海底大監獄的意外來客
陰暗潮濕的推進城LV6牢房裡，空氣里瀰漫著鐵鏽與霉味。
赤裸上身的青年垂著頭，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深淺交錯的疤痕，早已結痂的傷口邊緣還泛著暗紅。
他的雙手、雙腳、甚至是脖子都被海樓石鎖鏈死死嵌住，鐵鏈沒入牆壁，將他牢牢困在原地。
他半跪在地上像一尊失去生氣的石像。
唯有監獄角落的水珠順著石壁滾落，嘀嗒——嘀嗒——，敲打著死寂的牢房。
遠處傳來其他重刑犯微弱的喘息，更襯得此地死氣沉沉。
這裡是關押著世界最危險罪犯的海底大監獄第六層：無限地獄。
轟重物落地的悶響從不遠處傳來，緊接著是嗒、嗒、嗒的腳步聲。
一道高大的陰影透過海樓石欄杆籠罩住艾斯的身體。
那人站在欄杆外，良久未語。
直到冰冷的空氣幾乎凝固，才終於響起一聲嘆息：「艾斯————如果當年你肯聽我的話，成為海軍，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熟悉的聲音，讓死寂的青年終於有了動作。
艾斯費勁地抬起頭，臉上還凝著暗褐色的血痂，乾裂的嘴角滲著血絲，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看向欄杆外的老人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西褲，背後披著繡著「正義」二字的海軍大衣，滿頭白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霜色。
是卡普。
是那個被譽為海軍英雄，曾將海賊王羅傑逼入絕境的傳奇中將。
可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傳奇的模樣？滿臉疲憊，眼窩深陷，連背脊都微微佝僂著。
他現在不是海軍英雄，只是一個看著孫子身陷囹圄的爺爺。
艾斯看著他，聲音沙啞，卻帶著堅定：「老頭子，哪怕落到這般田地，我也不後悔當初的決定。」
「而且你很清楚，憑我這身份，不可能成為海軍。」
海賊王羅傑的血脈一這是刻在他骨血里的烙印，是世界政府欲除之而後快的原罪。
卡普喉結滾動，竟一時語塞。
是啊，他怎麼會不清楚？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最終還是卡普率先打破僵局：「艾斯，我是來通知你————五天之後，你會被押往馬林梵多，公開處刑。」
轟！
這句話像驚雷，在艾斯腦海里炸開。
他猛地睜大眼睛，身體瞬間繃緊，雙手狠狠拽著海樓石鎖鏈，哐當鎖鏈勒進皮肉，卻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
「老頭子，你說什麼？！」他嘶吼著，胸腔劇烈起伏，「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
公開處刑————
這意味著他被抓的消息，早已傳遍世界！
以他對自己老爹白鬍子和馬爾科他們了解，白鬍子海賊團一定會傾巢而出來救他！
可那樣一來————等待他們的，只會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想到這裡，艾斯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他無力地癱坐在地，拳頭狠狠砸向冰冷的地面，一下又一下，直到指骨滲血。
「艾斯，你想要幹什麼！」
卡普驚慌的目光里，艾斯突然蜷縮起身，竟要一頭撞向右邊的牆壁上。
他想自殺！
嗤啦脖子上的海樓石鎖鏈驟然繃緊，死死扼住他的脖頸。
被海樓石剝奪了所有力量的他，此刻居然連自殺的資格都沒有。
「老頭子————殺了我————」
艾斯的聲音沙啞，眼裡滿是哀求。
這一刻艾斯不再是那個名震世界的大海賊，只是一個不想拖累家人的孩子。
卡普渾身一顫，他能感受到艾斯語氣里的哀求。
他攥緊拳頭，那可以一拳轟碎大山的拳頭，此刻竟在劇烈發抖。
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他別過頭，不敢直視艾斯那雙絕望的眼睛。
「我是海軍————」他的聲音艱澀無比，「我不能做這種事。」
艾斯聞言，渾身一軟，無力地垂著頭，喃喃自語：「是啊————不能怪你。」
「你是海軍的英雄————這件事，和你沒關係————和海軍英雄，沒關係————」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卡普的心臟。
他的腦海里不斷閃過艾斯幼時的模樣——那個頂著一頭黑髮，倔強又愛笑的小鬼。
明明是羅傑的兒子，卻被他和達旦拉扯長大，他早就把這孩子當成了自己的親孫子。
可現在，他卻成了親手將自己孫子送上刑場的劊子手。
這種痛苦，比殺了他還難受。
有那麼一瞬間，卡普幾乎想要撕開面前的海樓石欄杆，不顧一切地將艾斯帶走。
可「海軍」二字像一道枷鎖，死死縛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職責與親情在他心中瘋狂撕扯，痛得他幾乎窒息。
良久，卡普長嘆一聲，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看向重新恢復死寂、垂著頭的艾斯，沉聲道：「我已經囑託麥哲倫了，接下來的日子，會讓你吃上正常的食物————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後極限了。」
話落，他從身旁拎出一個食盒扭開，透過欄杆遞到艾斯面前。
食盒裡色澤金黃的肉還冒著熱氣，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這香味，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LV6這攤死水。
不遠處牢籠里的重刑犯們，瞬間像是餓狼般睜開眼睛，枯瘦的雙手伸出欄杆，發出憤怒的哀嚎。
「好香————好香的味道！」
「喂！卡普！你這個混蛋！當年是你把老子抓進來的！快把吃的給我！」
「海軍英雄又怎麼樣？老子要吃肉！」
雜亂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卡普眉頭一凝，一股磅礴的氣勢驟然從身上釋放而出。
那是歷經無數戰場沉澱的強大氣勢，無形的威壓席捲整個牢房，瞬間將所有叫囂的海賊壓得噤若寒蟬。
「你們這群垃圾給我閉嘴！」
他的目光看向艾斯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艾斯，吃點吧。」
砰艾斯卻猛地抬腳，將食盒踹飛。
飯盒摔在地上，烤肉和菜餚撒了一地，看起來格外狼狽。
他低著頭，聲音冷得像冰：「我不會接受海軍的任何東西————。」
卡普看著地上狼藉的食物，又看了看垂著頭、渾身顫抖的艾斯，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過身，快步離開了LV6層。
腳步聲逐漸遠去，直至消失。
牢房裡，艾斯看著角落散落的食物，肩膀微微聳動。
滾燙的淚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又何嘗不知道卡普的痛苦？
如果這樣做，能讓老頭子看他死時心裡好受一點————那就值了。
艾斯閉上眼，喉嚨里溢出壓抑的祈求。
「老爹————馬爾科——」
「求你們了————」
「千萬————不要來救我————」
與此同時，推進城第五層，極寒地獄。
凜冽的寒風卷著雪粒，刮過冰封的牢籠。
牢籠里，一個個囚犯早已被凍成僵硬的冰雕，唯有正中央的囚籠里，傳來咔嚓、咔嚓的脆響。
身穿囚服的青年甩動雙臂，手腕上的精鐵手銬應聲碎裂，斷成幾截掉落在地。
他身形一晃，竟直接從狹窄的欄杆縫隙中鑽了出來。
冰冷的雪粒落在他臉上，金髮青年抬手，一把撕下臉上醜陋的人皮面具。
露出的，是一張清秀卻帶著紅色燒傷疤痕的臉。
「艾斯————」青年低聲呢喃，稜角分明的眉眼間燃著怒火。
他踏進皚皚白雪之中，目光在四周的雪地上快速搜尋著什麼。
「等著我。」
「我一定會把你救出去的！」
最後他的身影消失在風雪瀰漫的森林之中。
此人正是革命軍總參謀長—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