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刺刺進了唐薇薇右手食指的指腹。
不深,但很尖銳。
一個極小的血珠立刻從指尖冒了出來。
梁晝沉看到唐薇薇指尖那顆紅色的血珠時,臉色立刻變了。
手裡的剪刀「啪嗒」一聲放在桌上。
他起身三步走到床邊,俯下身,把唐薇薇手裡的玫瑰花拿過來,輕輕放在一旁。
然後雙手握住唐薇薇的右手。
他的手很大也很溫暖,指腹上有薄薄的繭。
包裹住唐薇薇纖細的手指時,輕柔得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瓷器。
梁晝沉低下頭,將唇靠近她的指尖。
他先是輕輕吹了吹那顆血珠。
呼吸溫熱地拂過唐薇薇的指腹。
然後。
他低頭含住了她的食指。
唐薇薇整個人僵住了。
她感覺到梁晝沉溫熱的嘴唇包裹住她的指尖。
那觸感柔軟而濕潤。
唐薇薇的臉「唰」的一下紅透了。
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阿、阿沉哥——」唐薇薇聲音發顫,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不用這樣的……」
梁晝沉沒有鬆口。
他認真地含著她的手指,直到確認指尖的血完全止住了,才緩緩地鬆開嘴唇。
他抬起頭。
眼神很溫柔,透著心疼。
「這樣就不流血了。」梁晝沉聲音低啞,語氣像是在解釋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唐薇薇的臉更紅了。
她把手抽回來,藏在被子底下,低著頭不敢看他。
「阿沉哥……其實你不用這樣對我的……」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梁晝沉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尖,微微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溫柔至極。
「薇薇。我捨不得你流血。哪怕一滴都不行。」
唐薇薇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腦子裡嗡嗡的。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耳根燙得能煎雞蛋。
而就在這一刻。
門外的走廊里。
身穿郵遞員制服的蕭硯辭,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但那雙眼睛,透過帽檐的陰影,死死地盯著房間裡的畫面。
他看到梁晝沉低頭含住唐薇薇的手指。
也看到唐薇薇紅著臉,聲音軟軟的說「阿沉哥」。
唐薇薇那種害羞的,又依賴的模樣,他從來沒有見過。
蕭硯辭妒忌的,胸腔里像塞了一團燃燒的棉花,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想衝進去把梁晝沉從唐薇薇身邊拽開。
然後把唐薇薇抱走。
帶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讓她只能看著他,只能依賴他。
可他還是忍住了。
因為現在梁晝沉在,他根本沒辦法和唐薇薇心平氣和的講話。
而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服務員端著裝好水的玻璃花瓶走了過來。
蕭硯辭迅速壓低帽檐,側過身,讓出位置。
服務員看了他一眼,沒多想,徑直走進了房間。
「先生,花瓶好了。」
梁晝沉接過花瓶,放在床頭柜上。
他把修剪好的玫瑰一枝一枝插進去,動作很細緻。
深綠色的葉片襯著玫紅色的花瓣,顏色濃烈又好看。
花瓶擺好,滿室花香。
唐薇薇看著床頭那束花,眼睛亮晶晶的。
梁晝沉轉過身,剛想跟唐薇薇說點什麼。
「咕——」
一聲極其清晰的肚子叫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了起來。
唐薇薇愣了一下。
緊接著,她的臉騰地紅了,尷尬的說:
「阿沉哥……我、我肚子有點餓了。」
梁晝沉看著她窘迫的樣子,溫柔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餓了是好事,說明身體在恢復。你等著,我去後廚讓師傅給你做幾樣點心。衛藍說你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我讓他們做清淡點的。」
唐薇薇點頭,「好。」
梁晝沉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了一句。
「我去去就回來,你先躺著別動。」
唐薇薇乖乖應了聲嗯。
梁晝沉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蕭硯辭整個人貼在牆角的柱子後面。
等梁晝沉的腳步聲漸漸遠了,他從柱子後走出來。
房間裡,唐薇薇把枕頭墊高了一點,準備躺下來眯一會兒。
剛閉上眼睛,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唐薇薇睜開眼睛,以為是梁晝沉折返回來了。
「阿沉哥,請進。」
門被推開了。
看到進來的人穿著一身綠色的郵遞員制服,帽檐壓得很低,身形高大。
唐薇薇皺了皺眉,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門口的身影,開口問。
「同志,你有事嗎?」
蕭硯辭沒有回答,他伸手把門關上了。
唐薇薇心裡咯噔一下,警惕湧上來。
她正要開口喊人,那個人抬起了頭。
帽檐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眉骨很深,眼窩微陷,眼神又黑又沉。
是蕭硯辭!
唐薇薇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蕭硯辭摘下帽子,又摘掉那副黑框眼鏡。
他看著床上的唐薇薇,聲音很低。
「薇薇,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