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男人熟悉的聲音,唐薇薇的手指陷進被子裡。
她看著蕭硯辭那身郵遞員的行頭,腦子裡滿是疑問。
他是怎麼進來的?
「你……你怎麼穿成這樣?」唐薇薇防備的看著蕭硯辭。
看著唐薇薇那防備的模樣,蕭硯辭只覺得心口一痛。
他突然不想跟唐薇薇解釋了。
對待背叛他的愛人,解釋往往都是無力的。
想著,蕭硯辭將手裡的信封隨手放在門邊的柜子上,大步走向唐薇薇的床邊。
走近了,他才看清唐薇薇現在的狀態。
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圈。
床頭柜上擺著好幾瓶藥。
保胎藥、安神藥、補血的口服液,密密麻麻排了一排。
旁邊還放著衛藍的藥箱,針灸用的銀針盒還沒收走。
蕭硯辭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蹲下身,跟唐薇薇平視。
「薇薇,你現在是不是特別難受?」
蕭硯辭的聲音壓得很低,很希望唐薇薇在他面前不要有任何隱瞞。
「昨天我就聽說你動了胎氣。到底嚴不嚴重?是不是要保胎了?」
唐薇薇偏過頭,不看他。
「跟你沒關係。蕭硯辭,你趕緊走。被人發現你闖進來,大家都不好看。」
然而蕭硯辭沒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排藥瓶上,逐個掃過去。
每一瓶藥的名字都在告訴他,唐薇薇現在的胎兒不穩。
蕭硯辭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俯下身,兩隻手臂直接把唐薇薇連人帶被子抱進了懷裡。
唐薇薇渾身一僵。
「你放開我!蕭硯辭你放開!」
唐薇薇推他的肩膀,可她現在渾身沒力氣,根本推不動。
蕭硯辭抱得很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他的胸膛貼著唐薇薇的臉,心跳聲沉重又密集,一下一下往她耳朵里灌。
「薇薇。」蕭硯辭的聲音悶在她頭頂。
「我要帶你走。」
唐薇薇掙扎的動作停了。
不是因為她不想掙扎。
是因為她心跳太快了,再動下去她怕自己的身體撐不住。
衛藍說過,她現在不能激動。
「蕭硯辭,你鬆手。」唐薇薇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再不鬆手,我就喊人了。外面全是保鏢,你今天闖進來這件事,夠你蹲半個月禁閉的。」
蕭硯辭聽到這話,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
「你喊。」
他低下頭,聲音暗啞而危險。
「你就算喊一百個人進來,我今天還是要帶你走。」
「蕭硯辭,你怎麼可以這麼無賴!」
唐薇薇盯著他,聲音控制得很平,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怎麼可以不考慮我身體怎麼樣,不問我難不難受,上來就說要帶我走。」
蕭硯辭站在床邊,聽著唐薇薇一句一句質問他,胸口有什麼東西被戳了一下,又一下。
酸澀的難受。
委屈的難受。
他的目光又一次往床頭柜上掃了一眼,那一排保胎藥、安神藥、補血口服液,密密麻麻的。
每一個都在告訴他,唐薇薇的孩子有多不穩。
他不能耽誤了!
「我就是因為考慮了你的身體狀態,才一定要帶你走!」
蕭硯辭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的跟她解釋:
「薇薇,我看到你床頭那些藥,我就知道我們的孩子在讓你吃苦,所以……我不能讓你這樣下去。」
「我必須帶你打掉孩子……」
「你還年輕,我們以後還可以再要。」
唐薇薇錯愕地盯著蕭硯辭,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你說要帶我去打掉孩子?你還覺得你在為我好?」
她的聲音里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即湧上來的是滔天的憤怒。
「蕭硯辭,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替我做這個決定?」
「這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的,不是你說打就能打的!」
她說著,手握成拳頭,抬起來捶在蕭硯辭的胸口。
蕭硯辭任由她捶。
那拳頭落在他身上,他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心裡卻是一團亂麻。
他原本是有些猶豫的。
孩子,他沒有真的不在乎。
可是剛才一眼看到那些藥,他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唐薇薇再受這個苦。
他以為這是為她好。
他以為她會明白的。
可她為什麼還不明白呢?
蕭硯辭有些受傷的看著唐薇薇。
「薇薇,你不要這樣生氣,不要這樣誤會我好不好?」
「我是真的覺得這幾個孩子現在讓你吃了這麼多苦,不應該要了。」
「薇薇,你聽話一點,先打掉這三個孩子,等你身體好了,我會再給你一個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