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唐薇薇覺得陳公安的這個誤解讓她有種很窩心的感覺。
厲司嵐也低頭看她,眼底多了些溫和。
唐薇薇沒有解釋。
她早就在心裡認了厲司嵐這個爸爸。
不管有沒有血緣,他都是她的親人。
陳公安沒再多說,轉身往手術室旁邊的觀察室走。
「走吧,時間不能太長。」
厲司嵐扶著唐薇薇,趙雲飛跟在後面想一起進去。
公安伸手攔了他一下。
「你先在外面等。」
趙雲飛只能停住。
「行。薇薇妹妹,你別怕,我就在門口。」
唐薇薇點點頭。
她跟著厲司嵐往前走。
顧寒川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並肩離開,耳邊卻一直迴蕩著陳公安剛才那句話。
你們父女感情真好。
父女。
真好。
顧寒川胸口突然悶得發疼。
他明明才該是唐薇薇的父親。
可唐薇薇看他的眼神,只有防備和厭惡。
她看厲司嵐,卻緊張得眼眶都紅了。
憑什麼?
憑什麼厲司嵐能輕輕鬆鬆奪走他的東西!
顧寒川抬手按住胸口,臉色陰沉得嚇人。
唐薇薇可以是任何人的孩子。
可以是豬狗牛羊的孩子。
但絕對不能是厲司嵐的孩子。
絕對不能。
顧寒川越想越恨。
他抬頭看了眼手術室方向,眯了眯眼,突然轉身往另一邊走。
守在旁邊的年輕護士見狀,趕緊追上來。
「同志,你要去哪兒?公安同志剛才說了,相關人員暫時不能離開。」
顧寒川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語氣很不耐煩。
「我不離開醫院,我只是去看看我女婿。」
年輕護士愣住。
「女婿?」
她下意識往手術室方向看了一眼。
年輕護士還想再問,顧寒川已經大步走遠。
心裡直打鼓。
今天這醫院到底怎麼回事?
一個接一個出事。
她只盼著別再鬧大了。
……
手術室里,蕭擎宇已經被縫合完傷口,正躺在病床上。
他的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可眼睛很清醒。
醫生站在床邊,拿著檢查單,語氣嚴肅。
「蕭同志,你這個傷口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刀口不深,沒有傷到要害,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蕭擎宇皺眉,聲音虛弱。
「那為什麼這麼疼?」
醫生看他一眼。
「你剛縫合完,疼是正常的。另外,你身體還有個問題。」
蕭擎宇心裡一緊。
「什麼問題?」
醫生把檢查單翻到另一頁。
「你的一個腎情況不太好。之前是不是受過傷?或者長期勞累、用藥不規律?」
蕭擎宇眼神沉了沉。
他沒有回答。
醫生繼續說:「現在還沒到最壞的程度,但以後必須小心。不能再受重創,也不能隨便用藥。」
「如果情況繼續惡化,就有可能需要做移植。」
移植。
蕭擎宇眼底動了動。
「移植風險大嗎?」
醫生點頭。
「很大。現在條件有限,腎源也不好找。親屬之間匹配機會會高一些,但也不是隨便誰都能用。」
蕭擎宇聽著,心裡已經轉了起來。
親屬。
他現在真正能利用的人,其實不多。
唐薇薇是顧寒川的女兒。
顧寒川那個人,心狠,薄情,但只要能達到目的,什麼都能做。
如果他真需要腎……
蕭擎宇想到這裡,目光陰了下去。
唐薇薇。
她懷著孩子,當然不能現在動。
可等孩子生下來呢?
只要把她牢牢拿捏住,還怕沒有辦法?
蕭擎宇心裡算得很快。
他正想開口問醫生:「那女性的腎,是不是比外人更……」
話還沒有說完,門被推開。
陳公安帶著厲司嵐和唐薇薇走了進來。
唐薇薇站在厲司嵐身邊,臉色還白著。
她一進門,就看見蕭擎宇盯著自己。
那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不是受害人的害怕。
是算計。
唐薇薇下意識往厲司嵐身邊靠近半步。
厲司嵐察覺到她的動作,抬手扶住她的胳膊。
「別怕。」
蕭擎宇把這一幕看在眼裡,胸口又堵起來。
唐薇薇真是命好。
蕭硯辭護她。
厲司嵐也護她。
就連趙雲飛那種沒腦子的,也站在她那邊。
憑什麼?
他偏要把她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