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擎宇臉色變了。
「民事糾紛?」
厲司嵐點頭。
「對。按你剛才的說法,你沒看清兇手。可你又非要把事情往我身上扯。」
「既然如此,我可以先承擔你的治療費用。醫療費、誤工費、營養費,該賠的我賠。」
「請公安局安排調解員過來,當場調解。」
手術室里的人全愣住了。
唐薇薇也怔住。
她沒想到厲司嵐竟然不急著解釋。
他反而順著蕭擎宇的話,把事情直接壓成了民事調解。
陳公安看向厲司嵐,眼底帶了幾分深意。
這人確實邏輯性很強。
他沒有被蕭擎宇牽著走。
反手就把蕭擎宇架住了。
如果蕭擎宇承認是民事,那厲司嵐最多賠錢。
如果蕭擎宇不承認,非要說是刑事,那就必須拿出更清楚的證據。
可他剛才已經說了沒看清。
蕭擎宇徹底措手不及。
他準備了一堆話。
包括乙醚,昏迷,隱約看到厲司嵐,害怕厲司嵐報復。
可厲司嵐根本不跟他爭這些。
直接要賠錢調解。
這樣一來,他後面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
蕭擎宇臉色一陣難看。
「厲司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被人捅了一刀,你拿錢就想了事?」
厲司嵐看著他。
「不是你說沒看清嗎?既然沒看清,就不能說是我故意傷你。」
「如果你非說是我,那就拿出證據。沒有證據,又要我負責,那就只能調解。」
蕭擎宇氣得傷口都疼了。
「你強詞奪理!」
厲司嵐面色不變。
「蕭擎宇,你想清楚再說。你剛才說自己被噴了乙醚。醫院實驗室里有沒有乙醚,誰拿過,誰能接觸,公安一查就知道。」
「你還說找顧寒川談事。那顧寒川為什麼一開始不在?反而在你受傷時帶著人準點出現?」
「如果這不是民事糾紛,那就是有人提前設局。」
厲司嵐語氣更沉。
「到時候,就不是賠錢能解決的事了。」
蕭擎宇瞳孔一縮。
唐薇薇聽到這裡,心裡狠狠鬆了口氣。
厲爸爸不是不解釋。
他是在逼蕭擎宇選。
要麼拿錢閉嘴。
要麼把顧寒川一起拖進來。
蕭擎宇當然不想拖顧寒川。
至少現在不行。
他還要利用顧寒川對付唐薇薇。
而旁邊的陳公安聽完厲司嵐的話,臉色明顯變了。
他拿著本子,看了看病床上的蕭擎宇,又看向厲司嵐和唐薇薇。
這事到現在,確實沒有直接證據。
蕭擎宇自己都說沒看清。
護士也沒看見動手。
刀在厲司嵐手裡,只能證明他碰過刀,不能證明刀就是他扎進去的。
如果硬把厲司嵐帶走,後面真查不出證據,麻煩只會更大。
更何況厲司嵐還是華僑。
陳公安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他合上本子,語氣放緩了些。
「幾位同志,我看這件事不如這樣。」
蕭擎宇心頭一緊。
唐薇薇也抬頭看向陳公安。
陳公安繼續說:「現在傷員沒有生命危險,也沒有人親眼看見厲同志動手。」
「蕭同志自己也說了,當時沒有看清楚。所以目前不好直接定性成故意傷人。」
蕭擎宇臉色一變。
「公安同志,我人都被捅了,你還說不好定性?」
陳公安看向他,語氣嚴肅。
「蕭同志,我不是說你沒受傷。我是說,誰傷了你,還沒有確鑿證據。」
「你如果能確定是厲同志,我們會按程序調查。但你剛才說的是看不清,只覺得體型差不多。」
「這兩者不一樣。」
蕭擎宇胸口堵得厲害。
他算了那麼多,偏偏沒算到厲司嵐會把事情往民事上拉。
更沒算到這個公安真會順著厲司嵐的話走。
他咬了咬牙,臉上硬擠出痛苦。
「可他拿著刀站在我旁邊,這是事實。」
厲司嵐接過話。
「我承認我拿過刀。我也承認,我進實驗室後看到你受傷。」
「所以我願意先墊付你的治療費。該調解就調解,該調查就調查。我不會跑。」
「蕭同志,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