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區頓時一片哀鴻遍野。
「不賣?臥槽?不賣你做它幹啥?」
「沈老闆你別搞人心態啊!我機票都看好了!」
「給錢都不賺?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完了,我的夢碎了,吃不到這口我這輩子怎麼活啊!」
老饕王哥更是急得直跺腳,臉上的肥肉亂顫。
「不是,沈老闆,這不合理啊!」
「既然您都已經復刻出來了,手藝也有,食材也能弄到,為什麼不賣啊?」
「哪怕每天限量供應也行啊!」
沈耀飛擦乾了手,解下圍裙掛在牆上,指了指這間並不寬敞的店鋪。
「你看看我這是什麼地方。」
他語氣平淡,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這就是個幾十平米的小吃店。」
「賣的是煎餅果子、腸粉、滷肉飯……」
「你在這種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小店裡,端出一盤國宴級別的淮揚大菜,你不覺得奇怪嗎?」
沈耀飛攤了攤手,一臉的「我也很無奈」。
「畫風都不對,這不是亂彈琴嗎。」
王哥張大了嘴巴,想反駁卻又覺得這歪理竟然該死的有道理。
這就是個路邊攤配置的小店啊!
誰家路邊攤賣失傳的宮廷菜啊?
「那……那我們想吃怎麼辦?」王哥不死心地追問。
沈耀飛指了指旁邊的劉池林和陳若君。
「簡單啊。」
「等我這徒弟學會了,又教會了他的徒弟,你們去他們的金陵大酒店吃,不就行了?」
「那是大飯店,環境好,配得上這道菜。」
此話一出,王哥和直播間的觀眾們瞬間絕望了。
王哥哭喪著臉,看了看劉池林,又看了看沈耀飛。
「沈老闆,您這不是畫大餅嗎……」
「那誰知道他們啥時候才能學會啊!」
「這可是失傳絕技啊,三年?五年?還是十年?」
一聽這話,劉池林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這死胖子,瞧不起誰呢?
剛想發作,但他轉念一想,剛才師父露的那幾手,無論是刀工還是火候,簡直就是神乎其技。
再加上那道還沒開始教的「金玉滿堂」沒骨魚。
還有師父口中提過,卻還沒完全展現出來的「龍袍西施乳」。
哪一個不是難如登天的絕活?
劉池林心裡咯噔一下,原本挺直的腰杆子稍微彎了彎。
這死胖子說得對啊。
這都有得他學的呢!
要想真正出師,把這些菜掛牌售賣……
怕是真得有些年頭了。
聽著王哥這雖然扎心但卻無比現實的大實話,沈耀飛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心裡也在盤算著系統那點事兒。
按照系統說的,等他把十種必須的小吃湊齊了,確實會獎勵一家大飯店。
可問題是,如果到時候劉池林這個大徒弟還沒出師,那淮揚菜的全套傳承就卡在進度條上不動彈。
到時候真開了大飯店,總不能富麗堂皇的大堂里,菜單上一翻開,全是煎餅果子、滷肉飯、咖喱魚蛋吧?
頂多再加三道淮揚大菜?
那不成了餐飲界的笑話了嗎?
所以千條萬條,劉池林能不能趕緊出師,才是這事兒的核心。
想通了這一層,沈耀飛抬起眼皮,看著窗外那張擠在玻璃上的大臉,語氣依舊平淡。
「飯店的事,我已經在籌備了。」
這話一出,原本哀嚎的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秒。
「但是——」
沈耀飛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敲了敲不鏽鋼台面。
「不管怎麼樣,都得等我這徒弟出師。」
「他不把手藝學精了,這飯店我就不開。」
「這是原則問題,沒得商量。」
這話聽著硬氣,實際上是沈耀飛給自己找的台階,也是給系統的任務上的保險。
窗外的老饕王哥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看了看裡面白髮蒼蒼的劉池林,又看了看年輕得過分的沈耀飛。
腦子裡已經在瘋狂計算這兩代人的年齡差和學習曲線。
「不是……沈老闆,咱得講道理啊。」
王哥扒著玻璃縫,弱弱地問了一句。
「那萬一……我是說萬一啊!」
「萬一劉大師他……資質愚鈍,這一輩子都出不了師呢?」
「那我們豈不是要等到下輩子才能吃上這一口?」
這話一出,正在收拾灶台的劉池林,手裡的抹布猛地一停。
老爺子轉過頭,那眼神利得跟剛磨好的菜刀似的,死死盯著外面的胖子。
要不是隔著防彈玻璃,外加還有幾十萬網友看著,劉池林真想衝出去給這胖子來一套沒失傳的「松鼠鱖魚」刀法。
會不會說話?
誰資質愚鈍?
老子當年可是淮揚菜界的天才少年好不好!
沈耀飛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無奈地攤了攤手。
「那就沒辦法了。」
他一臉「我也很想賺錢但規矩不允許」的表情。
「師門有嚴令,一個徒弟都沒教出來之前,不允許師父自己掌勺開宗立派。」
「這是為了保證手藝的傳承不走樣,也是為了磨練心性。」
沈耀飛這瞎話編得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把系統的限制包裝成了高大上的師門規矩。
「至於找別的廚師……」
沈耀飛搖了搖頭,一臉嫌棄。
「這種級別的菜,一般人學不會,我也懶得教,哪那麼容易找到合心意的人?」
這一番解釋,聽得在場的人和直播間的觀眾一愣一愣的。
雖然聽起來有點古怪,但這沈老闆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隱世高人的勁兒,有些奇怪的規矩好像也很合理?
就在大家都覺得這事兒是個死結的時候。
一直沒說話的劉池林,突然放下了手裡的抹布。
老爺子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整了整身上的廚師服,一臉鄭重地看向沈耀飛。
「師父,如果是因為這個……」
劉池林深吸了一口氣,語出驚人。
「那等您的飯店開業,我給您去當主廚!」
這話一出,後廚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正在偷偷舔盤子邊兒的陳若君,手裡的盤子「哐當」一聲掉在案板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自己的師父。
「師父?!您瘋了?!」
陳若君顧不上還有直播鏡頭,急得差點跳起來。
「您要是給師公當了主廚,那咱們金陵大酒店怎麼辦?」
「您可是酒店的行政總廚,是活招牌啊!」
「您要是走了,董事會那幫人還不把酒店給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