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五個為了吃連命都不要的老饕，沈耀飛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行行，服了你們了。」
他衝著旁邊早就在吞口水的郭凡東招了招手。
「老郭，別拍了，去拿碗，給大家分了。」
郭凡東一聲歡呼，扔下手機就沖向碗櫃，速度快得像是在搶銀行。
很快，六個小碗一字排開，每碗裡都盛著那濃稠金黃的湯汁和如白玉般的西施乳。
郭凡東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品鑑，端起碗來顧不上燙，呼嚕一口就吞了下去。
「臥槽！」
一聲驚呼從他嘴裡蹦出來，燙得他直哈氣，可臉上全是滿足。
「真特麼好吃！太好吃了！比我這輩子吃過的所有東西都好吃！」
他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什麼形容詞，只能用最樸素的語言表達著最極致的震撼。
而旁邊的那五位專業人士，此刻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劉池林端著碗，那滿是皺紋的手顫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一口湯汁入喉，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嗚……」
一聲壓抑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溢出，淚水順著蒼老的臉頰就滾進了碗裡。
「就是這個味兒……就是這個味兒啊……」
劉池林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聲音都在發顫。
「當年師公做的時候，就是這個味道……我找了幾十年，以為這輩子都吃不到了……」
「這就是最正宗的龍袍西施乳！這就是傳說中的味道啊！」
旁邊，王誠和魏建國也是呆若木雞。
他們是第一次吃沈耀飛做的菜，這一口下去，直接顛覆了他們的世界觀。
王誠摘下眼鏡，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眼神里全是迷茫和震撼。
「我以前做的那些……都是些什麼垃圾？」
魏建國更是捧著空碗，恨不得把碗底都舔穿，眼淚汪汪地看著沈耀飛。
「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真的，我感覺我這半輩子的廚師都白當了。」
小小的廚房裡，除了郭凡東在那吧唧嘴的聲音，就剩下這幾個加起來幾百歲的大老爺們的抽泣聲。
這一刻，所有的質疑、所有的輕視，都在這極致的美味面前，化為了飛灰。
陳若君更是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雙眼微閉，一臉的沉醉與迷離。
仿佛剛才吞下去的不是魚白，而是一口千年的陳釀，讓他整個人都飄飄欲仙。
「這輩子……值了。」
郭凡東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固定在一旁的手機，鏡頭直接懟到了這幫老男人的臉上。
不管是劉池林的老淚縱橫，還是陳若君的如痴如醉，全都被高清鏡頭記錄了下來。
「這素材，絕對炸裂！」
郭凡東嘿嘿一笑，手指飛快操作，把自己拍的和陳若君剛才側拍的視頻，一股腦全發給了姚程鵬。
收到素材的姚程鵬一看這畫面，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立刻加班加點地開始剪輯。
時間來到中午，全網期待的「神廚挑戰河豚」視頻，終於上線了。
早已蹲守多時的網友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湧入直播間和視頻區。
前半段，沈耀飛那烹飪龍袍西施乳的手法，讓彈幕里全是清一色的「臥槽」和「牛逼」。
可當進度條走到最後，畫面切換到幾個大廚試吃的環節時，畫風突變。
看著視頻里那金黃濃稠的湯汁，看著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名廚一個個哭得稀里嘩啦，網友們的心態崩了。
彈幕瞬間黑化，怨氣衝天。
「尼瑪！我為什麼要手賤點進來？我手裡的紅燒肉瞬間就不香了！」
「舉報了！這是赤裸裸的報復社會！這大中午的，讓我們看這個？」
「看他們哭成那樣，這得多好吃啊？這簡直是精神酷刑！」
「博主你做個人吧！別拍他們吃東西的表情行不行？看得老子口水流了一地，還得吃食堂的大白菜！」
「扎心了老鐵，這種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覺，比殺了我還難受！」
網上的罵聲一片，那是愛之深恨之切，而現實中的「沈家小店」，也徹底忙瘋了。
雖然河豚這種高端菜還沒幾個人敢點，但其他菜品的單子已經排滿了窗口。
「老郭，別在這礙手礙腳的，出去！」
沈耀飛手裡鍋鏟翻飛，頭也不回地發號施令。
郭凡東此時肚子裡全是極品美味，心情好得不得了，被趕也不生氣，樂呵呵地退到了後廚角落。
這一閒下來，他眼神就飄到了案板旁邊的那堆廢料上。
那裡堆著剛才沈耀飛處理下來的河豚內臟、魚眼和魚血，腥氣撲鼻。
「這玩意兒可是劇毒，留著也是禍害。」
郭凡東嘀咕了一句，順手抄起垃圾袋，就要把這些要命的東西打包扔掉。
「住手！」
一聲厲喝猛地響起，嚇得郭凡東手一哆嗦，垃圾袋差點掉地上。
沈耀飛猛地轉過身：「別丟，那些東西我有大用。」
郭凡東一臉懵逼，指著那一堆血淋淋的內臟：「飛哥，你沒事吧？這可是河豚肝和卵巢，那是毒中之毒，神仙難救啊！」
「留著就是了，哪那麼多廢話。」
沈耀飛走過來，將那些被視為洪水猛獸的內臟小心翼翼地收攏起來。
郭凡東撓了撓頭，實在想不通飛哥是不是瘋了，但也不敢違逆，只能訕訕地放下。
沈耀飛盯著那副肥美碩大的河豚肝臟，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古人拼死吃河豚，其實最想吃的，便是這被稱為「西施肝」的劇毒之物。
只是因為毒性實在無法去除，才退而求其次去吃魚白。
既然系統給了這頂級的食材，若不試試能否征服這傳說中的第一美味，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這瘋狂的底氣，自然不是來自於活膩歪了。
若是旁人，這一口下去，便是去鬼門關報導的單程票。
可沈耀飛不怕。
系統給的「百毒不侵」，此刻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在他眼裡，這哪是什麼見血封喉的劇毒，分明就是通往味蕾巔峰的最後一把鑰匙。
他必須得嘗嘗，這讓古人哪怕捨棄性命也要一親芳澤的「西施肝」，究竟能鮮美到何種不可思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