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鏢眼珠子一瞪,滿臉怒容地就要去拍桌子。
「把你媽的……」
郭凡東眼皮都沒抬一下,涼涼地飄來一句。
「剛才電話可是打出去了。」
「警察估計還有五分鐘就到。」
「這會兒要是再鬧事,哪怕是拍個桌子,那也是尋釁滋事罪加一等。」
「你們要是想進去蹲個十五天,儘管拍。」
那保鏢的手掌硬生生地懸在半空中,拍也不是,收也不是,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王成青也是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這郭凡東離了雲龍會,怎麼變得這麼油鹽不進,像塊滾刀肉似的?
「郭凡東,你別太過分了。」
王成青沉著臉,試圖把道理拉回自己這邊。
「昨天晚上我們的人是去正常收帳,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是你先壞了規矩,對我們的人下黑手!」
郭凡東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蒼蠅一樣。
「行了行了,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
「我現在忙著備菜呢,幾百號人等著吃飯。」
「沒工夫聽你在這兒講故事。」
就在兩人唇槍舌劍的時候,一直按著那小弟腦袋的沈耀飛,突然開口了。
他並沒有看向王成青,而是抬起頭,看向了周圍那些因為衝突而不得不停下筷子的食客們。
沈耀飛臉上的冰冷消融了幾分,帶著一絲歉意點了點頭。
「各位,不好意思。」
「遇到幾個無賴,打擾大家用餐了。」
「稍微等一會,馬上處理好。」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穩重。
周圍的食客們剛才看了一出大戲,此刻見老闆這麼客氣,紛紛擺手。
「沒事沒事!沈老闆先忙正事!」
「對!這幫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老闆你別客氣!」
「我們不急,看著解氣就行!」
沈耀飛衝著眾人點了點頭,這才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了面色鐵青的王成青。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再次泛起了一層寒意。
「這位……什麼堂主是吧?」
沈耀飛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
「如果你是來找『瀅光閃耀』小吃店的麻煩,那你真的是找錯人了。」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王成青冷哼一聲,死死盯著沈耀飛。
「我不找店的麻煩。」
「我是來找郭凡東的。」
「這是我們道上的恩怨,跟你這個賣飯的沒關係。」
沈耀飛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找東子?」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眼神玩味地看著王成青。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昨天晚上動手的,就只有東子一個人吧?」
這話一出,王成青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意思?
難道這姓沈的也參與了?
還沒等王成青想明白,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保鏢,也就是剛才想拍桌子卻沒拍成的那位,突然動了。
這保鏢是個練家子,早就看沈耀飛不順眼了。
此刻見沈耀飛一隻手按著同伴,正側著頭跟自家老大說話,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偷襲機會。
只要廢了這個姓沈的,局面瞬間就能翻盤!
「操!給你臉了是吧!」
那保鏢怒吼一聲,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獵豹般撲了上去。
一隻碩大的拳頭帶著勁風,直奔沈耀飛的太陽穴而去!
快!
准!
狠!
這一拳要是打實了,普通人非得腦震盪不可!
「小心!」
郭凡東和幾個膽小的食客忍不住驚呼出聲。
然而,沈耀飛卻連頭都沒回。
就在那拳頭距離他腦袋還有幾公分的時候。
沈耀飛那隻一直閒著的右手,毫無徵兆地抬了起來。
就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蚊子。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保鏢勢大力沉的一拳,竟然被沈耀飛輕描淡寫地接住了!
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道瞬間泥牛入海。
那保鏢還沒來得及露出驚恐的表情,就感覺手腕處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
沈耀飛反手一扣,順勢往下一拉,往旁邊一按。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看不清。
「砰!」
又是一聲悶響。
緊接著便是盤子碎裂的聲音。
這第二個保鏢,也被沈耀飛單手按在了另一張桌子的盤子裡!
兩隻手。
兩個保鏢。
兩個盤子。
一左一右,整整齊齊,對稱得就像是一件詭異的藝術品。
整個店裡瞬間鴉雀無聲。
就連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沈耀飛雙手各按著一個腦袋,慢慢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已經徹底僵在座位上的王成青。
那一刻,王成青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穿著圍裙的男人。
這哪裡是個廚子?
這分明就是個披著圍裙的修羅!
單手制服他的金牌打手,這身手,別說是在這小吃街,就是在整個金陵的地下黑拳場,也絕對找不出幾個!
怪不得陳雲龍那老狐狸在電話里笑得那麼開心。
這哪裡是坑,這簡直就是個天坑!
沈耀飛看著面色慘白的王成青,手上微微用了點力。
兩個保鏢在盤子裡發出「嗚嗚」的悶哼聲,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剛才的問題,還需要我再問一遍嗎?」
沈耀飛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道歉。」
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王成青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他看著那兩名毫無還手之力的手下,又看了看沈耀飛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他知道,今天這跟頭,他是栽定了。
再不低頭,等警察來了,這臉只會丟得更大。
王成青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來。
他閉了閉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衝著手下吼道:
「都聾了嗎?」
「沈老闆讓你們道歉!」
那被按在盤子裡的兩個保鏢,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氣焰。
尤其是最先動手的那個小弟,此刻滿臉油湯,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他掙扎著把嘴從菜湯里挪開一點,帶著哭腔,不情不願地哼唧了一聲:
「對……對不起……」
「我錯了……我不該推劉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