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裝推開大門,側身讓在一旁。
一股濃重的雪茄味混合著昂貴的洋酒香氣,瞬間撲面而來。
這是一個足有上百平米的超豪華包廂。
真皮沙發,KTV大屏,甚至角落裡還擺著一張撞球桌。
但此刻,包廂里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王成青坐在正中間那張最大的單人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他穿著一身定製的唐裝,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在他的身後,齊刷刷地站著一排穿著黑背心、露著花臂的彪形大漢。
個個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兇狠,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而在王成青的左右兩側,還分別坐著兩個滿臉橫肉的傢伙。
一個光頭上紋著青龍,另一個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正把手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
這陣仗,換個膽子小的進來,估計當場就得腿軟尿褲子。
而在他們面前的那張巨大的大理石茶几上。
並沒有擺什麼茶水。
而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的烈酒。
伏特加、威士忌、白蘭地,甚至還有幾瓶度數極高的二鍋頭。
旁邊散落著幾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意圖不言而喻。
這就是典型的「鴻門宴」。
沈耀飛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一屋子的牛鬼蛇神,臉上卻連半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他甚至還輕輕撇了撇嘴。
這就叫有氣勢?
跟系統那個萬能的監控畫面比起來,這種只會擺造型的黑社會簡直弱爆了。
「王堂主這排場不錯啊。」
沈耀飛一邊說著,一邊像是逛自家後花園一樣走了進去。
他完全無視了那些要殺人的目光。
徑直走到側面的一張空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整個人往後一仰,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然後翹起二郎腿,甚至還抖了兩下。
「這麼大陣仗歡迎我一個賣小吃的,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王成青看著沈耀飛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這小子,是真傻還是裝傻?
這麼多打手盯著,他居然還能這麼淡定?
王成青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個煙圈,並沒有立刻說話。
他在等。
等那種壓迫感慢慢發酵,想要在心理上先擊潰沈耀飛。
可惜,他註定要失望了。
沈耀飛根本不吃這一套,反而伸手從桌上抓了一把開心果,慢條斯理地剝了起來。
「咔嚓。」
清脆的剝殼聲,在死寂的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行了,別在那擺造型了。」
沈耀飛把果仁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大半夜的把我叫來,總不是為了請我吃開心果吧?」
「想怎麼辦,劃下道來。」
王成青終於忍不住了,他把手裡的雪茄狠狠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
「沈耀飛,你果然有種。」
「既然你這麼痛快,那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王成青身體前傾,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沈耀飛。
「本來,姚程鵬的事兒,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是我們青龍堂跟他的私人恩怨。」
「你說你一個小吃店的老闆,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插這一手幹什麼?」
提到姚程鵬,王成青的語氣里明顯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似乎在他看來,那個姚程鵬根本就是個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只要你現在低個頭,道個歉。」
「把你店裡那點破事翻篇。」
「再賠償我那幾個受傷兄弟的醫藥費,大概也就二十萬吧。」
王成青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這事兒,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聽到這話,沈耀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他把手裡的瓜子皮往桌上一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沒聽錯吧?」
「王堂主,你是不是老年痴呆提前了?」
「是你派人去我店裡搗亂,又是潑油漆又是下毒的。」
「現在我拿著證據來找你要說法。」
「你居然讓我給你道歉?還要我賠錢?」
沈耀飛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王成青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沈耀飛!別給臉不要臉!」
「老子是看你有點身手,才給你這個台階下!」
「你以為你護得住那個姚程鵬?」
「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這是因果!」
沈耀飛緩緩站起身來,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慵懶氣息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心悸的鋒芒。
「因果?」
「那我今天就跟你好好算算這個因果。」
沈耀飛盯著王成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姚程鵬一開始的確跟這事沒關係。」
沈耀飛往前邁了一步,逼視著王成青。
「姚程鵬以前就在我的小推車旁邊擺攤賣手打檸檬茶。」
「我們那是革命友誼。」
「後來他給我拍視頻,幫我宣傳,那是我的合作夥伴。」
「我們連合同都簽了。」
沈耀飛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簡單點說。」
「姚程鵬,那就是我的人。」
「動我的人,那就是動我。」
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幾個坐在王成青身邊的打手已經站了起來,手摸向了桌上的酒瓶和刀具。
沈耀飛卻視若無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你也別跟我分什麼這事那事的。」
「反正我也得罪了你們青龍堂。」
「姚程鵬也得罪了你們。」
「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既然都在這兒了。」
沈耀飛抓起桌上一瓶沒開封的伏特加,重重地頓在茶几上。
「那就新帳舊帳,一起算個清楚唄!」
聽著這句充滿了火藥味的話,王成青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
「呵,呵呵呵……」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聲,從王成青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沈耀飛,你是不是覺得你能打幾個小混混,就能在我們青龍堂頭上拉屎撒尿了?」
「你也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