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龍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單槍匹馬殺上門?!
在這個節骨眼上,除了沈耀飛,還能有誰?!
「王成青人呢?!死了還是跑了?!」
陳雲龍一把搶過手機,對著聽筒厲聲咆哮。
電話那頭的線人趕緊匯報錯綜複雜的局面。
「抓進去了!全抓進去了!」
「王成青直接被戴上黑頭套押走了,核心骨幹一個沒跑掉全進了局子!」
「會所里光是被打斷手腳送進醫院的打手就有十幾個!」
「錦城那片區的警察根本不夠用,連夜從周邊三個分局借調了大批人手才把場子控制住!」
「龍哥,現在的青龍堂,已經徹徹底底群龍無首了!」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混混都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雲龍沉默了一會,突然就笑了。
「機會!這是天大的好機會!」
陳雲龍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傳我的話,立刻讓錦城那邊的兄弟動起來!」
「趁著條子現在的注意力全在王成青身上,馬上給我去接觸青龍堂那些散落在外圍、沒被抓進去的小弟!」
「沒有了王成青這條老狗壓著,那幫六神無主的小崽子就是一盤散沙,最好收服!」
「不惜一切代價,把青龍堂空出來的地盤,全部吞下來!」
手底下的弟兄們瞬間雙眼放光,齊刷刷地吼了一聲,如狼似虎地衝出包廂去執行命令。
空蕩蕩的包廂里,只剩下陳雲龍一個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掏出自己那部私人手機,翻到了通訊錄里那個備註為「阿飛」的號碼。
他太想打個電話過去探探底了。
他想問問,這一切到底是不是沈耀飛乾的。
大拇指在撥號鍵上方懸停了足足兩分鐘,最終,陳雲龍還是放棄了。
「啪!」
陳雲龍猛地將那部價值不菲的手機狠狠砸在了真皮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終究還是拉不下這個臉。
一想起沈耀飛,陳雲龍的心裡就不可遏制地湧起一股散不去的邪火。
想當初,沈耀飛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道上混,是誰給了他一口飯吃?
是他陳雲龍!
是他頂著各方壓力,給了沈耀飛一個遮風擋雨的容身之所!
這十來年,兩人可以說是一路蹚著刀山火海滾過來的交情。
他陳雲龍自問對得起這個兄弟,甚至力排眾議,把雲龍會二把手的交椅硬生生塞到了沈耀飛的屁股底下。
可結果呢?
這小子前陣子居然說一句「我要當個好爸爸,金盆洗手」,轉頭就走!
十來年的過命交情,在這個混蛋眼裡簡直一文不值!
甚至為了脫離雲龍會,沈耀飛硬是做到了淨身出戶,連走的時候身上那套高定西裝都留在了堂口!
陳雲龍越想越氣,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現在要是主動打這個電話過去,算什麼?
算他陳雲龍服軟了?
算他堂堂雲龍會,離了沈耀飛就轉不動了?!
「放屁!」
陳雲龍衝著空蕩蕩的包廂怒罵了一聲,眼底滿是不甘與憤怒。
他猛地拉開包廂大門,衝著外面戰戰兢兢的小弟們大吼出聲。
「立刻撒網!」
「把暗線全給我放出去!」
「給我去錦城好好打聽打聽,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倒要看看,沈耀飛他到底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請了神仙附體,怎麼就能一個人把整個青龍堂給活活搞垮了!」
……
第二天一早,金色的晨光灑滿了繡城的街道。
因為恰逢周末,不用送孩子去幼兒園。
沈耀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精神抖擻地洗漱完畢。
他一手抱著還沒完全睡醒、正揉著眼睛的寶貝女兒沈瀅瀅。
另一隻手招呼著頂著雞窩頭、瘋狂打哈欠的郭凡東。
一大兩小三個人,熟練地鑽進了那輛極其扎眼的粉色五菱Mini。
伴隨著電機輕微的嗡鳴聲,這輛充滿猛男氣息的代步車穩穩地停在了「瀅光閃耀小吃店」的門口。
剛把捲簾門拉上去的郭凡東,一扭頭就看到了牆壁上的新菜,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吧飛哥,咋又上新了?!」
郭凡東瞪大了眼睛,指著牆壁,聲音都在打顫。
「咱們店裡的滷肉飯和其他小吃已經夠讓人搶破頭了,您老人家這是要卷死周圍一條街的同行啊?」
沈耀飛一邊給女兒做著早餐,一邊頭也不抬地笑了笑。
「做餐飲嘛,多一點花樣,大家的選擇也就多一點。」
聽著這輕描淡寫的話,郭凡東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
飛哥這是真的不怕麻煩啊!
就在這時,店門外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周子皓、王誠、魏建國,這三位在繡城餐飲界跺跺腳都能引起地震的星級淮揚菜大廚,猶如準點打卡的流水線員工一般,準時出現在了店裡。
三位大佬一進門,同樣也一眼掃到了牆壁上新增的「酸辣粉」。
但他們不僅沒有絲毫抱怨,反而眼神里閃過一絲狂熱的興奮。
大師要出手做新菜了!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偷師好機會啊!
根本不需要沈耀飛吩咐,三位星級大廚極其自覺地脫掉高定外套,換上了店裡那略顯寒酸的圍裙。
後廚瞬間變成了一個高效運轉的精密機器。
周子皓拿起菜刀,手起刀落,梆梆梆地切著缽缽雞需要用到的各種鮮肉和素菜,刀工精準得如同數控工具機。
王誠則直接搬來了一個大鐵盆,倒滿溫水,開始細緻地泡發那一大把晶瑩剔透的紅薯粉。
魏建國更是化身無情的切菜機器,手腕翻飛之間,翠綠的蔥花和香菜如同下雨一般落入不鏽鋼盆中,大小竟然出奇的一致。
看著這三個加起來年薪超過八百萬的大廚在搶著切蔥洗菜,郭凡東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乖乖拿著拖把去拖地了。
相比於這三位的積極,今天劉池林倒是來得遲了一點。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才看到劉池林神色匆匆地邁進了小吃店的大門。
而在他的身後,還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穿著一身服帖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