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陳雲龍搖晃著手裡的酒杯，看著冰塊撞擊杯壁。
現在看來，這頭猛虎是真的收起了爪牙。
居然真的甘心窩在那個屁大點的小吃店裡，圍著灶台轉悠。
陳雲龍雖然完全無法理解這種生活有什麼樂趣，但他希望沈耀飛能一直這樣下去。
哪怕沈耀飛這輩子就當個廚子，哪怕他胖成球，哪怕他變成個市井小民。
只要他不重出江湖，對雲龍會來說，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你就安安心心地做你的菜吧……」
陳雲龍對著空氣喃喃自語了一句，眼神幽深。
「只要你不動，錦城的天，就還是我陳雲龍的。」
……
午後的陽光，沒有了正午那種灼人的熱度，透過落地窗灑進瀅光閃耀小吃店裡。
店裡的午高峰剛過，稍微清淨了一些。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活力的身影，扛著大包小包的拍攝設備，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正是姚程鵬。
這小子今天也沒穿那件標誌性的黃色檸檬茶工裝，而是換了一身清爽的運動服，臉上洋溢著那種壓抑不住的狂喜。
簡直就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一樣，那種喜悅從每一個毛孔里往外冒。
「飛哥！飛哥！」
還沒到跟前，姚程鵬的大嗓門就嚷嚷開了。
他熟練地架起雲台，把鏡頭對準了正在吧檯後面擦拭台面的沈耀飛。
「你是不知道，今天外面都傳瘋了！」
姚程鵬激動得手舞足蹈，差點把手裡的麥克風給甩出去。
「青龍堂那幫孫子，徹底完蛋了！」
「我剛才路過帝豪會所，看見那大門上貼著這麼大一個封條！」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尺寸。
「還有新聞上都報了，說警方搗毀了一個特大涉黑團伙，抓了幾十號人！」
「那個王成青，聽說被押出來的時候跟死狗一樣！」
說到這兒，姚程鵬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竟然微微有些發紅。
那是真正劫後餘生的喜悅。
「飛哥，我終於不用躲了。」
「我也終於不用擔心那些高利貸天天去騷擾我和曉雲了。」
「這簡直就是喜大普奔啊！」
沈耀飛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眼前這個興奮的大男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並沒有在鏡頭前承認什麼，只是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
「惡人自有天收，沒了干擾，你就能好好做你的檸檬茶了。」
「那是必須的！」
姚程鵬用力地點了點頭，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我今天下午就聯繫了之前的供貨商。」
「那邊知道我的情況解決了，答應明天一早就給我送最新鮮的香水檸檬！」
「我已經把車子都刷乾淨了！」
「明天！就在明天！」
「我的手打檸檬茶攤位，正式重新營業！」
沈耀飛挑了挑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
「既然重新營業了，那咱們之前的那個套餐活動……」
他指了指牆上的價目表，開了個玩笑。
「我的那些優惠券，你可得認帳啊，別到時候不讓我發了。」
「飛哥您這話說的！」
姚程鵬把相機往旁邊一放，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鄭重。
他收起了剛才那種嘻嘻哈哈的模樣，整個人站得筆直。
然後，當著店裡郭凡東、沈瀅瀅，還有三位星級大廚的面。
姚程鵬對著沈耀飛，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鞠成了九十度，久久沒有起身。
「飛哥，優惠券您隨便發，只要我在一天，您的客人喝檸檬茶永遠半價。」
「雖然您沒說，但我心裡跟明鏡似的。」
「要是沒有您……」
姚程鵬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沈耀飛。
「總之，大恩不言謝。」
「以後我姚程鵬這條命，就是飛哥您的！」
沈耀飛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搞得這麼煽情。」
「既然明天開業，那一會兒讓老郭給你預留個好位置。」
「咱們這條街的生意，以後還得靠咱們哥倆一起撐起來。」
「好嘞！」
姚程鵬重重地應了一聲，重新拿起相機，笑得比外面的陽光還要燦爛。
沈耀飛看著姚程鵬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架勢，只是淡然地擺了擺手。
「行了，別把什麼高帽子都往我頭上扣。」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抹布，繼續擦拭著並沒有灰塵的不鏽鋼台面，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青龍堂覆滅，那是人家警察同志部署周密，雷霆出擊，跟我一個做小生意的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我跟他們本來就有梁子。」
沈耀飛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那幫人往我店裡投毒，動了我的底線，我是為了我自己，跟你小子的關係還真不大。」
他不想太出挑。
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畢竟，他自己的底子也不乾淨，經不起深挖。
要是被有心人把他也當成江湖仇殺的一環給盯上，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說完這話，沈耀飛轉身去了後廚，留給眾人一個看似冷漠的背影。
姚程鵬愣在原地，眼裡的狂熱稍微冷卻了一些，透出一股不知所措的失落。
就在這時，郭凡東湊了過來，一把摟住姚程鵬的脖子，把聲音壓得極低。
「傻小子，飛哥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啊？」
姚程鵬茫然地轉過頭：「東哥，啥意思？」
郭凡東鬼鬼祟祟地往後廚瞄了一眼，確認沈耀飛聽不見，這才神神秘秘地開口。
「你以為這事兒真跟你沒關係？」
「我告訴你，那天晚上，飛哥就是算準了青龍堂那幫雜碎要對你下手。」
「所以他才特意讓我送你回去，順手把那幫人給收拾了。」
姚程鵬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郭凡東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後來青龍堂為了這事兒來報仇，又被我和飛哥揍了一頓。」
「那幫孫子不甘心啊，這才跑到店裡來投毒。」
「飛哥那是真的動了怒，為了斬草除根，這才單槍匹馬殺上門去，給你把這口氣徹底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