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人搞的鬼,他強子就不怕!
這口氣,他必須得找機會出回來!
強子混在排隊的人群里,心臟「砰砰」直跳。
他儘量壓低帽檐,避開周圍食客奇怪的目光。
隨著隊伍緩緩挪動,他終於蹭到了廚房側面的位置。
這裡離那個後門只有幾步之遙。
濃郁的肉香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但他現在根本沒心情想吃的。
強子咽了口唾沫,裝作繫鞋帶的樣子,猛地蹲下身子。
他假裝漫不經心地往後門的牆根處張望。
這一眼,是決定他相信科學還是相信玄學的關鍵一眼。
視線穿過雜草和灰塵,死死地釘在了昨晚他刻字的那塊磚上。
然而。
下一秒。
強子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就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液氮。
「不……不見了?」
那裡光禿禿的一片。
沒有什麼「X」。
甚至連一點被畫過的痕跡都沒有。
甚至有一塊牆皮的卷邊形狀,都跟他昨天晚上進門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沒有粉刷過的痕跡。
也沒有修補過的色差。
這就是那堵牆。
這就是昨晚的那堵牆!
可是他親手畫下的那個記號,就像是被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了一樣。
憑空消失了!
「咕咚。」
強子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乾澀的聲響。
一股透心涼的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像毒蛇一樣瞬間爬滿了整個後背。
這大中午艷陽高照的天氣。
他卻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
如果門沒換……
如果牆沒動……
那昨天晚上的冷庫……
強子蹲在地上,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大顆大顆地砸在水泥地上。
這一刻。
他是真的信了。
這特麼真的是見鬼了啊!
強子扶著牆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軟得像麵條一樣的雙腿給直立起來。
那個消失的「X」記號,就像一根刺,死死地扎在他的腦門上。
老黑那句帶著顫音的「鬧鬼」,在他腦子裡嗡嗡亂飛,怎麼趕都趕不走。
好在這會兒正是飯點,小吃店裡人聲鼎沸,像是要把房頂都給掀翻了。
在那一聲高過一聲的「老闆加個蛋」、「來碗酸辣粉」的吆喝聲里,強子才感覺自己又活回了陽間。
這麼多大活人在這兒杵著,那一身的人氣兒,怎麼也能把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給鎮住吧?
他縮了縮脖子,混在隊伍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剛剛點了一份揚州炒粉,只要拿到飯,立刻就走,這鬼地方他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了。
後廚里,爐火正旺。
馬光榮手裡的大鐵鍋顛得飛起,金黃色的米飯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漂亮的拋物線。
他這幾天他跟在沈耀飛屁股後頭,眼珠子都不帶眨地偷師學藝。
沈耀飛什麼時候放蛋液,什麼時候下蔥花,火候怎麼把控,他全都記在了心裡。
雖然炒不出沈耀飛那種帶著靈魂的味道,但這鍋炒飯出鍋,那也是色澤金黃,香氣撲鼻,怎麼著也有個八九分的神韻。
「東子!揚州炒飯好了!過來打包!」
馬光榮把鍋往灶台上一墩,扯著嗓子沖外面喊了一聲。
郭凡東正在另一頭切滷味,聽到喊聲,把刀往案板上一剁,擦了擦手就要往過走。
他這人實誠,沈耀飛指哪他打哪,也是個幹活的一把好手。
就在他的手剛要碰到那個打包盒的時候。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橫插一槓,直接攔住了他。
郭凡東一愣,順著那隻手看上去,正對上沈耀飛那張平靜的臉。
「放著,我來。」
沈耀飛的聲音不大,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郭凡東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平時這種打包遞菜的小活兒,飛哥從來不插手的,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畢竟沈耀飛平時忙得要死。
但他早就習慣了服從,既然沈耀飛發話了,他也沒二話,轉身又回去打包別的去了。
沈耀飛不緊不慢地拿起打包盒,將那份冒著熱氣的揚州炒飯裝得滿滿當當。
他蓋上蓋子,拎起塑膠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頭。
正好,輪到了強子。
強子低著頭,看著一雙黑色的布鞋停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頭。
正好撞進沈耀飛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裡。
那眼神,不像是看顧客,倒像是獵人在看落進陷阱里的兔子。
看得強子心裡直發毛,後背那層剛乾的冷汗,刷地一下又冒了出來。
「客人,你的炒飯。」
沈耀飛把袋子往前遞了遞,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強子咽了口唾沫,只想趕緊拿了東西走人。
他伸出手,動作快得像是要去搶,一把抓住了塑膠袋的提手。
「謝……謝了。」
強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用力一拽,想要轉身就跑。
紋絲不動。
沈耀飛的手就像是焊在袋子上一樣,穩如泰山。
強子一愣,剛想再用力。
沈耀飛的另一隻手,快如閃電般探出。
「啪」的一聲。
精準無誤地扣住了強子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嚇人,像是一把鐵鉗,瞬間就讓強子的半邊身子麻了。
「抓到你了。」
沈耀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聲音低沉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強子的冷汗順著額頭就往下流,流進了眼睛裡,殺得生疼。
那種被高壓電支配的恐懼,瞬間從記憶深處涌了上來。
他想掙扎,可那隻手就像是在他手腕上生了根,無論他怎麼扭動,都掙脫不開分毫。
「大……大哥,你幹啥?」
強子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跟沈耀飛對視。
「我就是買個飯,你……你抓我幹什麼?」
「我不認識你啊,大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沈耀飛冷笑了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捏得強子手腕骨節「咯咯」作響。
「認錯人?」
「昨天晚上,在我那冷庫里跳霹靂舞跳得挺帶勁啊,這麼快就忘了?」
強子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