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裝蒜。」
沈耀飛欺身向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前天晚上來一趟沒偷著，昨天晚上還不死心，又來送人頭。」
「怎麼著？真拿我這食材庫當你們家菜市場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周圍排隊的食客們也都發現了不對勁，紛紛伸長了脖子看熱鬧，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強子被當眾揭穿，又羞又惱，更重要的是害怕。
「你胡說！我沒有！」
他拼命地往後縮，試圖把自己那隻被鉗住的手抽回來。
「你這是血口噴人！我要報警！你欺負老實人！」
沈耀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報警？行啊，正好我也想報警。」
他指了指頭頂那個不起眼的攝像頭。
「高清夜視監控，把你臉上那幾個麻子都拍得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你離開店裡的時候，可是被拍下來臉了，怎麼，還要我把錄像放給大夥看看？」
沈耀飛轉過頭，衝著還在切肉的郭凡東喊了一嗓子。
「老郭！別切了！」
「打110報警，就說抓到昨晚進店偷東西的賊了！」
正揮刀霍霍的郭凡東，手裡的菜刀猛地一頓，差點切到自己的手指頭。
他抬起頭，一臉的一言難盡。
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他是真的不想跟警察打交道啊！
郭凡東那一臉橫肉都要糾結到一起去了，手裡握著手機跟握著個燙手山芋似的。
但他看著沈耀飛那堅定不移的眼神，還有那隻死死扣住強子手腕的鐵鉗般的大手，咬了咬牙，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喂，110嗎？我要報警，我們店裡抓了個賊。」
掛了電話，郭凡東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還是沒忍住，湊到沈耀飛跟前小聲問道。
「飛哥，這咋回事啊？」
「這小子看著瘦了吧唧的，真敢來咱這兒偷東西？」
沈耀飛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手裡像條泥鰍一樣扭動的強子，哼了一聲。
「何止是偷，簡直就是沒把咱們當外人。」
「前天晚上我就發現食材庫被人動過了，想著也沒有丟東西，得饒人處且饒人，我也就沒聲張。」
「結果倒好，這賊是把我的仁慈當成了軟弱。」
「昨天晚上變本加厲，大半夜的又摸進來了，真當我這兒是24小時自助餐廳呢？」
沈耀飛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強子的心坎上。
周圍排隊的食客們一聽這話，頓時炸開了鍋。
「我靠，這年頭還有這麼猖狂的小偷？」
「看這人長得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老闆也是倒霉，做個小本生意還能招惹上這種賴皮。」
無數道鄙夷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強子身上，還有不少人直接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強子這會兒是又驚又怕，那隻被捏住的手腕疼得像是要斷了。
但他心裡更慌的是那個消失的「X」記號，還有眼前這個似乎洞悉一切的老闆。
「你……你放屁！」
強子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試圖用嗓門來掩蓋心虛。
「誰偷你東西了？你有證據嗎？」
「你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大家都看著呢，你憑什麼抓我？」
「你說我昨天來了我就來了？我還說你是玉皇大帝呢！」
沈耀飛看著強子那副死鴨子嘴硬的德行，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
他手上猛地一用力，拽得強子一個趔趄，差點沒在那平地上摔個狗吃屎。
「走，帶你看看你的光輝形象。」
沈耀飛像拖死狗一樣，直接把強子拽到了收銀台後面。
那個巨大的顯示屏正亮著幽幽的藍光。
沈耀飛一隻手按著強子，另一隻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畫面一閃，監控錄像開始播放。
強子被迫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屏幕，心裡還在盤算著待會兒怎麼抵賴。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正是昨天深夜。
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食材庫門口，正是他強子本人。
但接下來的畫面，卻讓強子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監控里，他並沒有像記憶中那樣撬門，也沒有被什麼高壓電擊中。
而是看到那個「強子」笨手笨腳地搬了幾筐東西，試圖把那個厚重的冷庫門給卡住。
因為動作太慌亂，那門沒卡穩，猛地回彈了一下。
監控里的「強子」像是被門撞到了腦袋，整個人晃了兩下，直接一頭栽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畫面快進。
不知道過了多久，地上的「強子」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爬了起來。
他像是還沒醒酒似的，把自己頭上的帽子和口罩一把扯了下來，露出了那張驚魂未定的臉。
然後就這麼跌跌撞撞，一步三回頭地溜出了小吃店的後門。
整個過程清晰無比，連他臉上的那顆黑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強子像是見了鬼一樣，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沈耀飛，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瘋狂抽搐。
「這視頻是假的！是你合成的！」
「我昨天明明就把門給卡住了！那門根本就沒關上！」
「我是被電暈的！我是被電暈的啊！」
強子語無倫次地大喊著，那種記憶與現實的巨大割裂感讓他幾近崩潰。
「那門上有電！幾萬伏的高壓電！」
「我一碰那個門把手就被電飛了！然後我就被關在裡面，冷氣開到了最大，我想跑都跑不了！」
「我是今天早上才醒過來的，醒過來就在外面的綠化帶里了！」
「我根本就沒有自己走出去！這視頻是假的！這絕對是假的！」
強子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試圖向周圍的人證明這視頻的荒謬。
然而，他說完這一連串的話後，整個小吃店突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食客們，此刻都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就連剛才那個還舉著手機拍視頻的大媽，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