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瘋，猛地把那隻原本被「電傷」的手舉到了警察面前。
「你們看！這就是證據！」
「幾萬伏的高壓電啊！我的手心當時都焦了！那股肉糊味兒我現在都記得！」
「這就是沈耀飛用妖法害人的證據！」
所有的目光，包括警察、沈耀飛、郭凡東以及周圍的食客，瞬間都集中到了強子的手掌心上。
那裡。
皮膚白皙。
掌紋清晰。
連個繭子都沒有，更別說什麼焦黑的電擊傷痕了。
那隻手嫩得簡直像是個沒幹過重活的大姑娘的手。
空氣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強子盯著自己的手心，眼珠子幾乎要瞪裂了。
他瘋狂地用另一隻手去搓，去摳，仿佛想搓掉這層偽裝的皮。
「不可能……不可能啊……」
「明明焦了的……明明疼得鑽心……」
「怎麼會沒有了？我的傷呢？」
他顫抖著把手舉到眼前，那一瞬間，一種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懼徹底吞噬了他。
記憶里的焦臭味和眼前完好無損的皮膚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如果傷是假的，那痛也是假的？
那現在的自己，是真的嗎？
「啊——！！！」
強子發出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那聲音不像人聲，倒像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他驚恐地看向沈耀飛。
只見沈耀飛站在光影里，面無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鬼……真的是鬼……」
強子雙眼一翻，身子一軟，「噗通」一聲。
徹底嚇暈了過去。
帶隊的民警看著地上如同死豬一般的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輔警，臉上寫滿了無語。
「這一窩賊，不僅手腳不乾淨，腦子是不是也都多少沾點毛病？」
「昨天那個老黑就是，也是喊著見鬼，也是裝瘋賣傻。」
「今兒這個更絕，直接給嚇暈了。」
「這是把派出所當精神病院演練場了是吧？」
輔警也是一臉哭笑不得，蹲下身子。
大拇指狠狠地掐在了強子的人中上。
那一股子鑽心的疼，硬是把強子從昏迷的邊緣給拽了回來。
「呃——！」
強子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重新聚焦，看到警察大蓋帽的那一刻，他沒有絲毫的安全感。
反而是那個站在警察身後的身影，那個嘴角噙著笑意的沈耀飛，讓他瞬間炸毛。
他連滾帶爬地往警察身後縮，手腳並用，像是一隻受了驚的耗子。
「鬼！有鬼！」
「我不行了！我要走！快帶我走！」
「這店裡真的不乾淨啊！」
帶隊的民警一把薅住他的衣領，把他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
「行了！別演了！」
「你那個同夥老黑，昨天就是靠著裝瘋賣傻溜了。」
「怎麼著？你也想來這一套？」
「同一個坑，我們還能掉進去兩次？」
民警的聲音嚴厲，眼神里透著要把這些把戲看穿的威嚴。
強子此刻已經是崩潰的邊緣，他拼命地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是演的！警察同志你信我！」
「那個視頻是假的！絕對是假的！」
「沈耀飛他是惡魔！他是魔鬼！」
「這店就是個吃人的魔窟！」
「你們不抓他，反而抓我？你們都會被害死的！」
強子的聲音尖銳刺耳，在大廳里迴蕩，聽得人耳膜生疼。
周圍的食客們雖然覺得好笑，但也被這悽厲的叫聲弄得有些心裡發毛。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沈耀飛動了。
他雙手插在圍裙兜里，一步一步地走到強子面前。
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眼神卻像是能把人吸進去的深淵。
「你說……我是惡魔？」
沈耀飛的聲音很輕。
但他悄然開啟了那個名為「天籟之聲」的技能。
原本溫潤的嗓音，在這一刻，仿佛帶上了一種來自九幽地獄的磁性。
這種聲音，通過空氣的震動，直接鑽進了強子的腦髓里。
「你說店裡有問題，有鬼？」
沈耀飛微微俯身，湊到了強子的耳邊。
「那你知不知道，真正的鬼，都在哪裡？」
他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也許就在你腳底下的地板縫裡，正睜著血紅的眼睛盯著你的腳後跟。」
「也許就藏在冷庫的門縫後面，等著你關燈的那一瞬間，伸出冰涼的手……」
「又或許，正趴在你的背上，對著你的脖頸，輕輕地吹氣……」
隨著沈耀飛的描述，強子的瞳孔劇烈收縮。
在「天籟之聲」的加持下，沈耀飛的每一句話，都在強子的腦海里構建出了無比真實的畫面。
他感覺地板變得軟綿綿的，像是有無數隻手在下面頂著。
他感覺背後的空氣變得陰冷刺骨，真的有什麼東西趴了上來。
那股子涼意，順著脊椎骨，一路凍到了尾椎。
「啊——！！！」
強子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精神上的恐怖重壓。
他的雙腿劇烈地顫抖起來。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了下來。
一股騷臭味在地板上迅速瀰漫開來。
他竟然被活生生嚇尿了！
「救命！救命啊！我不看了！我不聽了！」
強子捂著耳朵，把頭埋在褲襠里，渾身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然而，這一幕在周圍的食客和警察眼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沈耀飛並沒有大聲恐嚇，也沒有做出什麼猙獰的表情。
他只是用一種講鬼故事的語氣，開了個玩笑。
那種恐怖的精神壓迫，只有作為目標的強子能感受到。
在其他人聽來，沈耀飛的聲音只是有些低沉，有些玩笑般的調侃。
「哈哈哈哈！沈老闆你也太損了！」
「看把這小賊嚇的，褲子都濕了！」
「沈老闆這講故事的水平，不去說書可惜了啊！」
「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還當賊呢，回家種地去吧！」
大廳里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緊張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大家都把這當成了沈耀飛對小偷的一次精彩反擊。
沈耀飛直起身子，臉上那種詭異的壓迫感瞬間消失。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看向一臉嫌棄的民警。
「警察同志，您看，我就開了個玩笑，他這就尿了。」
「這也太不經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