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安打量著蘇芬。
莫約二十一二歲的樣子,比蘇夢瑜大不了幾歲。
身上穿得很樸素,但是陳少安注意到蘇芬的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線,似乎是玉佩什麼的。
「蘇芬同志,本來要成為黨員,留在城裡工作,但是她主動要求上山下鄉,過來做知青。」
「確實是一位,優秀的青年代表!」
丁駱笑著介紹道。
「你好,我是陳少安,很高興認識你。」
陳少安不動聲色,甚至微微露出笑容跟她握手。
「這位是我的未婚妻,蘇夢瑜。」
陳少安把蘇夢瑜拉了一下。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蘇夢瑜還是起身,伸出手跟蘇芬握了手。
「您好。」
蘇芬微微點頭,笑容中,帶著一絲詭異。
不過這種詭異只有一剎那,只有,陳少安抓住了。
他斷定,蘇芬過來當知青,絕對動機不良,很有可能是受蘇曠指使過來對付自己的!
「蘇芬同志,你也先回去休息,等下,過來上一個黨課。」
丁駱看似毫無察覺,等到這公社核心人物都跟蘇芬相互介紹之後,開口道。
「夢瑜,等下你先跟劉奇他們在一起。」
「不要多說,學習結束也不要分開,等我黨課上完,我會跟他們說的。」
看著蘇芬離開,陳少安小聲提醒蘇夢瑜。
他的聲音也有了幾分緊張,腦中也在思考各種「預案」。
一頓飯吃完,陳少安就跟著丁駱準備上樓。
陳少安注意到,劉雲兵的臉色也有些不對勁,估計是察覺了什麼。
「你先來我辦公室。」
「黨課在三樓會議室上。」
丁駱點起一支煙,安排道。
「那蘇芬同志呢?」
陳少安故意追問一句。
「我讓她先去宿舍休息一下,現在是六點半,等下到七點她才會過來。」
丁駱說著,帶著陳少安上樓。
走進丁駱的辦公室,劉雲兵和劉奇已經在這兒了。
「周文武和鄧文軍等下就過來,還有夢瑜。」
劉奇聽到開門聲,轉頭回答道。
「嗯,時間不一定來得及,少安,你先說說吧,你對這個蘇芬了解多少?」
丁駱在關上門的瞬間,皺起眉頭。
「夢瑜跟我提過,這是蘇曠的女兒。」
「也就是……」
陳少安話音未落,丁駱補充了一句:「當時被莊書記叫公安的那位朋友的女兒。」
作為公社黨委書記,有人過來,檔案也是要經過他的眼睛的。
他自然一眼就看出這個蘇芬的身份,以及她過來可能會有什麼目的。
「那你們……」
「都知道?」
陳少安看向劉雲兵,緩緩問道。
劉奇和劉雲兵微微點頭,「只是,現在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也不能過分地區區別對待。」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如果她來當知青,好好幹活,歡迎。」
「想要找你們麻煩,陷害你們,只要不是抓得太死,我會站在你們這邊。」
丁駱決定道,「我已經讓我女兒去跟她聊聊了。」
「除此之外,你們也看下這個。」
說著,他拿出了一份檔案,「本來這不應該給你看的。」
他指的是劉奇。
陳少安有調查部的證件,哪怕不是正式成員,也可以看一下檔案。
劉雲兵和陳少安上前打開文件。
上面是整個蘇芬的履歷。
大致看一下,其實也跟普通的青少年這麼一路學習過來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但有一點,是陳少安他們沒有的:紅衛兵。
蘇芬曾經是紅小兵,當時帶頭打倒了有左傾主義錯誤的老師。
隨後也是靠著父親蘇曠的關係,成為紅衛兵的成員。
陳少安看得很明白,這貨有八成是來報仇了!
當時莊書記對蘇曠做的事情,肯定是讓她憤憤不平了。
「我們看好了。」
劉雲兵說著,將文件收起來,還給丁駱。
「紅小兵,紅衛兵,這個蘇芬很有可能是派來監視的。」
丁駱一邊把文件放好,一邊開口,「這段時間,少安,你把夢瑜看得緊一點,不要讓這種人有機可乘。」
「我也會的。」
劉奇開口道,「少安,夢瑜也是我的朋友,我也會注意的。」
隨後周文武和鄧文軍帶著蘇夢瑜來了。
劉雲兵給蘇夢瑜說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之後,也讓劉奇他們三人多注意蘇芬,不要讓她有機會陷害蘇夢瑜。
「我……我知道了。」
蘇夢瑜低著頭,還有些害怕。
陳少安知道她肯定是有什麼事情沒告訴自己。
能這麼害怕蘇芬,自然是在她被抓起來的這段時間裡蘇芬做了什麼令人髮指的事情。
這種痛苦的回憶,既然蘇夢瑜不想多說,陳少安也不會多問。
單純感覺到了,這就夠了。
簡短的會議結束,陳少安打開門。
「你們照常,少安跟我去上黨課。」
丁駱說著,拿上小紅書和一些必要的文件就帶著陳少安往上走。
在三樓的會議室門口,丁蘭正在跟蘇芬攀談。
兩個人好像聊得很不錯。
「爸爸。」
丁蘭看到了丁駱,打了個招呼露出笑容,「蘇芬同志見多識廣啊,她甚至去過中央參觀工廠!」
「嗯,這就說明蘇芬同志是一個堅定的好同志。」
丁駱也跟著說一些漂亮話,隨後帶著陳少安和蘇芬去上課。
「你也要入黨麼?」
蘇芬笑著看了一眼陳少安,這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也不是說這種眼神有什麼問題,但是在知道蘇芬可能是來搞破壞的狀況下,陳少安也就覺得這種微笑和善意的眼神令人有幾分毛骨悚然。
但為了不打草驚蛇,陳少安還是回以微笑。
「蘇芬同志,我知道你在城裡可能已經上過一些黨課,不過陳少安同志是剛剛準備入黨,所以得從頭來,這樣沒問題吧?」
丁駱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後,轉頭看向蘇芬。
「沒問題的,我可以從頭再學學,加深印象。」
蘇芬從裡到外都透露著一種乖乖女的樣子。
陳少安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人曾經是紅小兵,帶頭在課堂上打倒左傾錯誤老師的人。
但人不可貌相,看起來越文靜越善良的人,很有可能背地裡邪惡的心思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