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原。
當陸懸腳踩雷雲回到下方戰局之時。
大局已定。
只有零散的羅剎夜叉鬼四處奔逃,要麼被鍾馗吞於腹中,要麼被那儒雅男子手中所牽的惡鬼啃食殆盡。
疑惑著,沉淪在那無盡的忘川河底。
陸懸還注意到,太道天他們只是殺了一半的妖王。
剩下的妖王,似乎只是把他們打得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之後便扔在一旁,沒有想要趕盡殺絕的樣子。
此時此刻。
戰場之中,還算看得過去的,便只有越來越靠近裂縫的山海餘孽,以及虛空出那被孔雀明王打掉一半身軀的「多陀帝。」
「郎君。」
半空中,剛回到天之原時,陸懸身邊便浮現一道紅裙身影,一隻涼軟的手便挽上了他的胳膊。
「剛剛那兩個,是天府的?」
雲裳好奇問道。
在回收地庭鬼怪的同時,雲裳也一直在關注著自家郎君的一舉一動。
「對,兩個投影。」陸懸點點頭,道:「不出意料的話,我們估計真會碰到太陰。」
雲裳點點頭,神情並沒有什麼擔憂的樣子。
頓了片刻。
「郎君。」
雲裳轉過美眸,望著陸懸說道:「荒州的事情告一段落後,我要回去重新整頓地庭。」
「地庭荒廢了萬年之久,有許多的東西需要我親自動手......」
聞言,陸懸怔了怔,一下就明白了雲裳是什麼意思,輕笑道:「我們不是還有傳音玉符嗎?」
「無論到了哪裡,只要是還在九州的範圍,我們就還可以說話。」
「話是這樣說不錯……」
雲裳抿了抿紅唇。
此刻只是想想,都有些不舍。
挽住陸懸胳膊的手忽然緊了緊,似乎要將他的手融入山峰之中。
雲裳目含柔情地看著陸懸,身形忽然化作一縷縷紅色絲綢狀的陰氣散開。
下一秒,一雙修長涼軟的手臂從後面勾住陸懸的脖頸。
感受到觸感,陸懸嘴角含笑,也是配合著往後微微一仰,雲裳那潔白的下巴便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與先前陸懸去下聘時,雲裳逗弄他的姿勢一模一樣。
「郎君……」
紅唇親啟,語氣中似乎帶著萬般情意:「到時候,我們就成親吧。」
這句話,就這麼輕飄飄地從雲裳口中說出。
陸懸愣了一下。
心臟驟停片刻,便開始了瘋狂跳動。
千般想萬般想,他都沒有想到,這句話,居然會被雲裳給先說出來了。
「嗯哼?」
見陸懸遲遲沒開口,雲裳的語氣便帶上了一絲幽怨,「郎君不願意嗎?」
「沒有。」
陸懸側過頭,鼻尖擦過鼻尖,他直視著那雙含情脈脈的雙眼,喉嚨不禁滾動了一下,輕輕道:「可是,這種話不應該是我來說嗎?」
「你這隻妖精,有點犯規了。」
「誰說都一樣。」
雲裳側過頭,將臉頰枕在陸懸的肩膀上,臉上的笑容是無論如何無法消弭的。
「我開口的時候,其實給自己做了許多心裡建設。「
「比如呢,郎君拒絕怎麼辦?我應該怎麼開口才不會顯得突然……」
「壓力有點大呢。」
「但最後又想到……我要開口的對象是郎君呀,郎君怎麼會拒絕我呢?」
雲裳那令人魂牽夢縈的聲音猶如梁音聲聲環繞於耳邊。
陸懸張了張嘴,似有千斤重。
「娘子覺得壓力大,怎麼還是選擇了主動開口呢?」
「嗯……」
雲裳微微拉長了尾音,柔聲說道:「因為我換位思考了呀,連我堂堂地庭之主都覺得開口有點壓力。」
「那郎君開口也一定有咯。」
「更何況,那麼多妹妹,有的是讓郎君頭疼的。「
說到這裡,雲裳又微微垂下眸子,語氣軟了幾分。
「而且,郎君可是最早給我下聘的,其他我都可以理解郎君,但是這個,我也得是最早的,無論是你,還是我開口。」
「我就和郎君計較這個了。」
「……」
陸懸失神了許久,心中像是有什麼呼籲而出。
他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我答應你,那時候,我們就成親。」
此時此刻,陸懸回應什麼,都不會比得上這一句鄭重回應。
而這一句。
恰恰,也是雲裳最最最想聽到的一句話。
她現在不需要陸懸的任何情話,只需要陸懸一個鄭重地回應。
那雙狹長的雙眸內,柔情似要瀰漫出來。
她四下看了一眼。
此刻只恨是在荒州,若是在道宗內……
就在這時。
虛空之上,一道璀璨到令萬物都為之失色的五色神光迸發。
「轟隆!!!」
「多陀帝」的腦袋,再一次如同煙花一般爆開。
「吼!!!!!」
山海餘孽怒吼一聲,無數根粗壯如柱的藤蔓穿梭而上,似乎是要助多陀帝一臂之力。
只可惜,為時已晚。
漫天墨藍木屑紛飛,密密麻麻,猶如蝗蟲過境一般。
此時此刻。
人族來的天命幾乎都聚在了一起。
連帶著上方太極八卦圖中,葉一、烏有天等人也緩緩走了出來。
西邊天穹之上,「陰雲」瀰漫,鬼門懸於高空,只露出一道散發著清幽光芒的門縫,萬魂環繞於天際,陰氣森森,鬼語嘁嘁。
而東方天穹之上,雷雲密布,雷部十八尊雷將與神威盪魔霹靂真君腳踏雷雲,一身天雷甲冑無比威嚴,天雷陣陣響於周圍。
兩邊天穹,是一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下方的天命無不好奇地望著這兩方勢力。
此時此刻,戰鬥幾乎可以算是也就結束,他們這才細思極恐。
太上道宗那位小祖師……請來的陣仗,連荒州都能夠直接橫掃掉了吧?
而且……
地庭這種他們只聽過,沒見過的東西,現在看起來也像是傾巢出動了。
還有那邊,是「天府」嗎?
如果是天府的話……那麼先前那些東西又是什麼呢?
這些萬年來幾乎從未出現但存在的勢力
卻能為那位小祖師前來……
在他們的內心,這位小祖師,可謂是讓他們低估了又低估啊。
姬老族長看著這一幕,大腿根估計都已經被他自己掐青了。
馬的,自己怎麼沒有個孫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