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劍觀仙引導那些劍氣重鑄劍心的時候。
畫面一轉。
她看到了小時的一幕。
練問劍訣的時候,陸懸站在她對面,劍心敞開,動作與她同步。
練萬劍訣的時候,陸懸站在她身側,兩把劍的角度一致,自己的身後萬劍齊鳴。
心劍、天劍、萬劍訣、問劍訣……每一門她練過的劍法都在她的記憶之中重現。
而每一門劍法浮現的同時,陸懸用同樣招式還擊她的模樣便出現在記憶的另一側。
他學著她。
那些畫面一幕一幕從她腦海中盤旋,速度切換越來越快。
快到最後只剩下一片畫面光影交錯的空白。
她看到了……那道清萍劍意靜靜地沉在她的眉心中,成為了她這顆新劍心的最後一塊拼圖。
至此。
她的劍氣全部回歸。
演武場上。
盤旋於天上的劍氣長河已經盡數沒入她的體內,整個演武場寂靜無聲。
周圍地面還保留著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劍痕,時時刻刻提醒著周圍的弟子剛剛發生了什麼。
她緩緩抬起頭,眉心處有著一塊靠自家郎君肩膀太久而出現的紅印。
這一幕看起來平凡無比。
但陸懸能感受到,她的觀仙大寶貝,已經突破了衍虛境。
這時,劍觀仙終於睜開了雙眼。
那雙凜冽的鳳眸之中立刻倒映出了那張充滿擔憂之色的臉。
陸懸的手還搭在她的肩膀肩膀上,見她睜開了眼,總算是鬆了口氣,沒有問她怎麼樣了,只是收回一隻手,另一隻手從她肩頭滑了下去,自然而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他笑著說道:「我們出去渡劫。」
劍觀仙輕輕點頭:「好。」
與此同時。
天劍宗上空,不知何時已然聚攏了烏壓壓一大片劫雲,面積之大,幾乎覆蓋整個天劍宗。
劫雲之中帶著一股無比凌厲的氣息,與其他雷劫的毀滅氣息有所不同。
這劫雲給人一種……像是會下起劍雨的感覺。
劍宮內。
十五位老祖端坐於其中有說有笑。
對於演武場中的情況他們自然能夠感知得到。
但,劍觀仙這丫頭從小就有自己的想法,再者說,小祖師在那丫頭身邊,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這雷劫,有些不同尋常啊。」
有位老祖輕撫白須,目光透過劍宮望向上空,若有所思道。
「雷劫化劍,雖然拙劣,但……歷史從未出現過。」
那名中年模樣的女老祖同樣看著上方,輕聲呢喃道:「那丫頭重鑄的劍心,有些不得了啊。」
「……」
劍宮上方。
林客踏劍而立,目光如劍般刺向天穹,似要看看這雷劫到底是什麼來頭。
說氣息恐怖倒是不恐怖。
只是那其中,蘊含著一道足以致命的凌厲氣息,這令他的內心隱隱有些不安。
而就在這時。
從那演武場的入口處,兩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從中掠出。
出來之後,一道黑白色的身影便停在原地,而他身旁的白色身影則速度加快,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劫雲掠去。
那劫雲似乎也是找到了自己的主要打擊對象,朝著白色身影迎了上去。
頃刻之間,兩者相聚。
一聲清喝聲從下方傳來。
「萬劍歸一!」
劍觀仙白裙飄動,問雪負於身後,劍指朝天,周身劍氣肆虐八方。
聲音落下,周圍萬劍瞬息凝成,如同一條劍氣長河一般盤旋在劍觀仙身側。
而後,隨著劍觀仙身上的劍氣愈發凌厲,衍虛境的氣息轟然展開。
「嗡——」的一聲,萬劍匯聚於一劍,從劍觀仙身側,順著劍觀仙劍指的方向直衝而上,直接沒入那劫雲之中。
下一秒,巨劍似在哪劫雲當中爆開。
無數凜冽的劍氣如同游龍一般在劫雲當中遨遊。
哪劫雲僅僅只是維持片刻。
「轟!」
一聲巨響。
劍觀仙一劍,直接撥開雲霧見光明!
「我去。」
陸懸看著這一劍,不由得拍拍手說道:「這麼猛。」
【當然啦,宿主的娘子本就是數一數二的強大,加上她重鑄的劍心融合了您的那縷清萍劍意,肯定是當之無愧,您之下,第一人!】
聞言,陸懸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其實從那歸墟之中,他就能感覺到劍觀仙的強大了。
不然可就不是一直被追著跑。
當時自己還在感嘆不公平,剛出道宗還沒耍到人就碰到一個不弱於自己的天驕。
不過打肯定是能打的,只是費力不討好。
天穹上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在一劍斬開天劫後並沒有做任何停留,腳踩一把飛劍,片刻之間,便回到了陸懸的身前。
劍觀仙看著下方的陸懸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俯下身,朝他伸出了手。
陸懸笑了笑,遞出自己的手。
飛劍破空,朝著天劍宗的某個方向掠去。
風雪相交。
在劍觀仙和陸懸出演武場的時候已經傍晚。
直到明月當空之時。
飛劍堪堪在天劍宗內的某處山崖邊停下。
到了此處,劍觀仙拉著陸懸的手一躍而下,穩穩噹噹落到崖邊的一處草地上。
整個天劍宗的每一處幾乎都若有似無地充斥著一股凌厲的氣息。
除了某些特殊的靈植,幾乎沒有什麼花草樹木。
此處,可以說是天劍宗最富有生機的地方。
「怎麼帶我到這裡來了。」
陸懸任由著劍觀仙拉著自己的手往裡走去。
不多時,便看到了一座造型復古的亭子。
劍觀仙邊走邊說道:「想找個沒人的地方。」
「話說,你突破衍虛境了,虛相是什麼?」
陸懸好奇問道:「我怎麼沒見到。」
聞言,劍觀仙的腳步頓了頓,應道:「我的虛相,是一把劍。」
「小時候我就知道了,是一把劍,由我的劍心變化,所形成的一把劍。」
原本,她的虛相應該會是一把凌厲到了極致,無垢無情的劍。
可如今,她親手將她的劍心粉碎,再用陸懸的劍氣重鑄一顆劍心。
她回過頭,對上陸懸那雙金色的眼眸,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唇角微微彎起,問道:
「郎君,想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