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懸口中說出「想」的時候。
劍觀仙輕輕抬手。
在這一瞬間,陸懸只覺得眼前有無數畫面閃過,最終都收攏在了劍觀仙身邊,凝成一把透明的劍。
這,就是劍觀仙的虛相!
陸懸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面色微微一變。
他感受到了那把劍周圍的空氣、空間都變得極為緩慢。
而且,陸懸十分明確得感覺出來,這種變得緩慢的感覺,不是他的詞條「墨中行」那樣,任何事物在自己眼中變慢。
而是……
「時間?」陸懸有些驚訝。
劍觀仙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自然道:「重鑄劍心的時候,出現了一些新的回憶,把一些新的人塞進我的記憶里。」
「順便,領悟到了一點與時間一道有關的東西。」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但那雙與陸懸對視的美眸卻像是寫滿了「怎麼樣,厲不厲害」的驕傲色彩。
「新的人?」陸懸眉頭微蹙。
「嗯。」
劍觀仙點頭道:「對於現在的我不算,但對於小時候回憶中的我,確實算新的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劍觀仙一直在看著陸懸。
而這時,陸懸也像是明白了什麼,指了指自己道:「是……我?」
「那還能有誰?」劍觀仙的語氣變得十分理所當然。
兩人一同走進亭子當中。
這個視角望去,一切崖邊那富有生命力的花草樹木,以及那在天上掛著的月亮都盡收眼底。
「就是可惜了,現在是冬天。」
劍觀仙素手輕揮,掃掉亭子裡石凳上的積雪,然後拉著陸懸坐了上去,神情認真說道:「以前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只有一張凳子。」
陸懸見劍觀仙這麼嚴肅,不由得一愣。
所以......?
還沒問出口,她便轉過身,直接坐在了他的懷中,帶著一陣冷如寒霜的風。
「所以,我只能這麼坐了。」
一時間陸懸有些哭笑不得,「想坐就坐,搞這麼認真,我還以為怎麼了。」
「我知道。」
劍觀仙背對著陸懸,陸懸看不清她此時表情,「我只是通知你而已。」
一如既往的傲嬌。
一如既往的高冷。
不過陸懸早已對此免疫了。
「是是是,只是通知我而已。」
陸懸也不客氣,伸手直接攬過柳腰,將她與自己貼的緊了一些。
劍觀仙只是象徵性掙扎一下,便不再抵抗,繼續剛剛自己說的話:「如果不是冬天的話,這裡應該會更好看些。」
「小時候我練完劍,時常會獨自來這裡發會兒呆,看看這一小片風景。」
小時候的她極為孤僻……
也不算孤僻。
她展現的天賦實在太過太過強大,導致除了林客以及其他老祖,整個天劍宗上下,沒人敢接近她!
「小時候?」
陸懸將下巴抵在她那薄弱的肩膀上,問道:「那長大了就不來了?」
「長大了就沒時間了」
劍觀仙看著遠處:「都在為了大道之爭拼命練劍和修煉,哪裡有空來。」
「誰曾想,出了你這號人。」
陸懸知道劍觀仙指的是什麼,輕笑道:「大道之爭不用爭了,還有我陪你來這裡看,不是更好嗎?」
聞言,劍觀仙搖搖頭。
她轉過頭,恰好,紅唇擦過陸懸的嘴角,說話時,一股熱氣直接打在了陸懸的頰側。
「不是更好。」
劍觀仙目光灼灼,與往日的凜冽相比,就像冰霜與烈火。
只是……
只是,她的郎君似乎,背負了什麼比大道之爭更加重要的東西……
雖然自家郎君每次都是一副懶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可她,真的從未見過陸懸在哪裡停留過很長一段時間。
總是在四處奔波。
「但是郎君,我不知道我何時才能幫上你。」
那灼灼之中,藏著一抹深深的關切與擔憂。
在道宗時,她和霓昭琰也一刻都沒有怠慢。
白天在祖師前輩哪裡接受指導,晚上回到春季區域,頂多就是和紫霄三人聊聊天,回到木屋內與霓昭琰聊聊這個臭道士。
除此之外,幾乎所有時間都是在修煉。
為的,就是能夠幫上自家郎君。
陸懸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劍觀仙會突然這麼說。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用著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你們安心修煉就好,肯定能幫上的。」
劍觀仙都這麼說了,那就說明她就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事,也定然確定自己背負著什麼。
這種情況下,故作沒什麼大事也沒什麼用,只會徒增劍觀仙內心的焦慮而已。
劍觀仙朝著他勾唇一笑,應了一聲「好」。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嗯?」
「千萬,千萬不要讓自己陷入險地之中。」劍觀仙收斂臉上的笑容,神情又一次變得嚴肅。
「哈!」
陸懸咧咧嘴,抬起雙手捧住他這觀仙大寶貝的臉蛋,揉了揉,笑著說道:「這個你還不了解我?我怎麼可能會讓自己陷入險地之中呢?」
聞言,劍觀仙沒好氣地拍掉他的手。
「但願是這樣。」
「以前你在歸墟說的鬼話,我可還記得。」
「啥鬼話?」陸懸眨眨眼,重新將雙手放了上去。
「說你只想擺爛,不想修煉,每天曬曬太陽睡睡覺最好了。」
劍觀仙這回沒有拍掉他的手,聲音平靜道:「那時我覺得你這種心態不好,現在,我倒是希望你真的如此。」
「我說過的,早晚會實現。」
陸懸十分自信地應了一聲,眼珠子一轉,笑眯眯道:「但是,我到天劍宗快第二天了,還不知道娘子住哪裡呢?」
「我正打算帶你去。」
陸懸:「正好,我剛剛又領悟了幾門劍法,適合在夜裡教學。」
「……又不正經。」
「……」
風雪之下。
大夏王朝。
九龍城。
此刻,這裡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過,今年的天氣對於大夏王朝來說,有古怪。
「往年沒有這麼大的雪。」
某處深幽府邸的屋頂上。
兩位身高接近的女子坐在此處。
一位身著素裙,一位身著血紅色長袍。
而下方的院子內同樣坐著兩位女子。
一位身著黑金龍袍,一位同樣身著血紅色長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