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庭……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明宮靈有些忐忑地問道。
輪迴……往生雀……
她聽得一臉懵逼。
傳音符的另一面短暫地沉默了片刻。
隨後,雲裳那威嚴又冰冷的聲音緩緩傳出。
「一個,掌管九州死人的地方。」
她沒有描繪得多麼強大。
只是平平靜靜一句話,簡單概括。
「那……」
明宮靈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兩道妖魂,抬起眼皮,小聲說道:「就讓它們當往生雀吧。」
投胎了也不知道投胎成為什麼……
那是一個充滿不確定的選擇。
但選擇相信陸懸,至少……可以不讓她的這兩個僅剩的族人再發生不確定的事情。
身為大明雀有風險,投胎有風險。
但選擇與陸懸有關的,沒有風險!
「在原地等著,我派人去把那兩道魂收回來。」
雲裳冷冰冰說出這句話後,陸懸便將傳音符收了回來。
「我要在這裡等嗎?」陸懸問。
「要的哦!」
雲裳的語氣瞬間變得柔和,「得郎君在,我才知道你們在哪裡呀。」
「稍後我開個門把夜遊神派過去,很快的。」
「好。」陸懸輕聲道:「不急。」
「不過,娘子怎麼知道我的位置在哪裡?」
另一邊。
在一處深紅地獄的深處之中。
雲裳端坐於一處高懸頂端的王座之上,手中拿著一塊流轉四季的印記,聽著放在腿上傳音符傳出的聲音,紅唇輕輕勾起一抹弧度。
「不告訴你。」
「……」
「這九州,真無趣。」
太上道宗,萬物峰。
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伴隨著「吱呀」的開門聲響起。
身材嬌小的銀髮少女從木屋外走進,步履緩慢平穩,完全沒有剛剛的跳脫。
木屋內。
玉清霜盤坐於軟榻之上,哪怕那道嬌小的身影走到跟前,她也不曾睜眼。
「嘖。」
看著玉清霜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樣,銀髮少女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我的真身到了你的面前,你也不歡迎一下?」
「好歹我也……是個天府之主啊。」
聞言,那雙妖冶的金眸緩緩睜開,對上那雙純紫,帶著些許邪性的眸子。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空氣中似乎有著什麼在不斷碰撞,空氣嗡嗡作響。
若不是玉清霜足夠強,木屋內的空間穩固無比。
對視的那一眼,估計連萬物峰的虛空都會被撕開。
玉清霜開口,聲音淡漠無比:「你的廢話也超出我的想像。」
銀髮少女一噎,面色陰晴不定。
通過那雙紫眸,根本就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麼。
過了片刻。
「唉。」
銀髮少女的肩膀又是一耷,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止你一個這麼說。」
「我記得,木德和水德都這麼說過我,還有羅喉那個臭娘們,還……」
銀髮少女說著便掰起了手指,說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帶著幾分厭倦道:「算了算了,反正都死光了。」
「……」
玉清霜根本就不知道祂說的這些名字是誰,更別提會開口。
就在她打算眼前這個人再開口還是廢話就把動手把她趕出去時……
銀髮少女不見外地直接在劍觀仙平時所坐的那個蒲團上坐了下來。
華麗的衣擺攤開在地,從上往下看,再加上那些縫縫補補的缺口,就像一個坑坑窪窪的月亮。
「那麼,做個交易吧!」
銀髮少女那嬌小的身軀往後仰了仰,雙手撐在地面上,胸膛以一個詭異的弧度弓起,體內發出劈里啪啦……樹木斷裂的聲音。
隨後,她猛地又直起身子,瞪大眼睛看著玉清霜,「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陸懸拒絕我很多次了,你不會的吧?」
「……」
玉清霜重新閉上雙眼,淡淡道:「你下一句話還是廢話的話,就滾回北海。」
短暫的沉默過後,銀髮少女的語氣依然帶著幾分厭倦:「幫我除一下最近九州冒出來的建木。」
「是你來,或者其他人隨意,除掉就行。」
聲音落地。
玉清霜不由得睜開雙眼,「那不是你處心積慮自己種下的?」
「呵。」
銀髮少女冷笑一聲,「處心積慮。」
「處心積慮種在一處生長完就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處心積慮等它生長完就希望有人能斬掉。」
她的聲音帶著淡淡的麻木感和亖人感,「例如,這一次的黃金建木。」
「唉,這個最麻煩。」
「不過,最終結果是好的,那就行。」
「一個族……」
這些話落到誰耳朵里不會覺得奇怪。
玉清霜也不例外。
但她也沒多問,自動忽視掉祂後面的碎碎念,直接開口:「你能給我什麼。」
話語被打斷。
銀髮少女那雙紫色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便消失不見。
在天府,可沒人敢打斷祂說話。
「我能幫你引出藏在九州的老東西。」
「這些老東西雖然藏得隱秘,但不可能能瞞得過我的眼睛。」
「有些活了數萬年,也該出來死一死了。」
「你把它們都殺掉了,那也算是功德一件,死後肯定會成為菩薩。」
似乎只要一開口,銀髮少女便碎碎念個不停,話到最後,還垂眸來了句:「阿彌陀佛。」
「不夠。」
玉清霜搖了搖頭。
「憑什麼。」
銀髮少女小嘴微張,「這不是白送的嗎。」
「明明我不和你做交易,建木出現的時候你們還不是得去剷除?」
「這對於你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失,甚至還白拿了一些老東西的位置。」
玉清霜看著祂,一言不發,等著祂自己加砝碼。
建木……誰說一定要剷除才能不讓祂害人。
若她想要,方法多的是。
而銀髮少女也不可能想不到這一掛。
見玉清霜不說話,祂又開始了碎碎念:「那你還需要什麼?」
「你這種無欲無求的人,最大的欲望應該就是陸懸。」
「但你已經有陸懸了,那你就是無欲無求的人了,你還要什麼?」
那雙帶點邪性的紫色雙眸眨了眨。
「替陸懸要?」
「他要什麼呢?」
「很可惡的人啊,他又不跟我交易,也不知道在神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