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懸要什麼？」
「我又不知道。」
「他又不和我交易，說話又惡劣。」
「唉，煩死了。」
銀髮少女也不問眼前的玉清霜，就這麼自說自話，說到最後，那張精緻得有些不真實的臉蛋還自顧自出現一絲惱怒。
這時，玉清霜的聲音淡淡傳來：「他想要什麼，你就給什麼。」
「那他要我的命呢？」銀髮少女不假思索問道。
「你不會給。」
玉清霜搖搖頭：「但我會幫他取。」
「嘿，還挺寵的。」銀髮少女摸了摸鼻子：「那他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呢？」
「那是你的事。」
「那他要我呢？」
「……？」
木屋內的空氣瞬間變得冰冷起來。
玉清霜緩緩睜開雙眼，妖冶的金眸深處，有著一抹深紅閃過。
「欸，別衝動，這並非不可能。」
銀髮少女微微正色道：「畢竟，我這副皮囊生得如此美麗，他起歹念也是正常的。」
「雖說你比我漂亮點吧，但誰知道呢。」
「萬一他喜歡小點的呢？」
哪怕是這種話題，她也能自己碎碎念起來。
「他要就給。」玉清霜的聲音冰冷。
「我也要給嗎？」
「給。」
「行。」
銀髮少女隔空朝玉清霜伸了伸手，一隻布滿漆黑枝椏紋路的手從袖子中伸了出來，笑道：「合作愉快。」
玉清霜看了一眼祂的手，重新閉上眼睛。
見狀，銀髮少女悻悻收回手。
果然，這隻手這麼醜陋，被嫌棄了。
祂剛剛準備起身，潔白的眉心忽然皺了一下。
在祂的耳邊，出現了一道只有祂自己才能聽到的，樹木生長的聲音。
「要不，我們再做一樁交易？」
銀髮少女的語氣像是故作輕鬆。
「說。」
玉清霜冷冷吐出一個字。
聞言，那雙純紫色的眼眸閃過一絲痛楚，雙袖中的雙手伸了出來……
「……」
「啦啦啦～」
「啦啦啦～」
一陣優美的聲音在萬物峰各地響起，但時間仿佛在倒退。
那道嬌小的身影出現在梅花樹下，抬頭打量著梅花樹，又重複了一句：「不就是幾朵花嗎？喜歡了萬年？有什麼了不起的。」
而後，身影消失不見。
再一次出現時，又到了春季區域的水邊，再一次重複了赤腳攪在水裡，目光好奇地看著水中的魚兒遊動。
隨後。
嬌小的身影站在秋季區域中的樹下，抬頭看著落葉緩緩歸根。
最後。
那道身影出現在夏季的樹幹上的時候。
夜晚的月亮已經出現。
「啦啦啦～」
「啦啦啦～」
祂坐在樹幹上，但並沒有重複下午來時說的那句「溫度太高，還是不太適合我。」
而是輕輕搖晃著頭，一頭銀髮跟著輕輕晃動。
祂抬頭看著月亮，口中吟唱著——
「月兒圓，月兒彎～」
「月兒照盡……」
輕輕搖晃的銀髮忽然頓了一下，優美的聲音也跟著頓了一下。
隨著一陣溫和的夏夜晚風拂過。
銀髮輕輕飄蕩，聲音也隨風而傳開。
「月兒圓，月兒彎～」
「月兒也曾照盡九州暗～」
「……」
當銀髮少女重新出現在萬物峰下，身形緩緩回到了月亮之中後……
月色一掃而空。
時間重新回到了夕陽西下之時。
從她進去到出來。
沒有花費這一天的任何時間。
……
另一邊。
黃金城門口。
夜遊神在夕陽下山的那一刻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並將明宮靈手中的兩道妖魂接走。
一行四人剛準備邁出。
陸懸腳步忽然停住，他看著一路上偷看他八百遍的明宮靈，說道：「有想做的事？」
明宮靈低下頭。
「主人，我想……留在黃金城，給族人們埋了。」
說著，她猛地抬起頭，彩色的眸子緊張地看著陸懸：「等我處理好族人的後事，我第一時間去九州找主人，可以嗎？」
「用不著。」
陸懸聳了聳肩，有自己的想法才好。
他也不可能一直將明宮靈帶在身邊。
「你做好自己的事，等我需要用到你的時候，你再出現就行。」
聞言，明宮靈輕咬了咬剛恢復紅潤的唇兒，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極為明顯。
但瞬間她便恢復原樣，朝著陸懸點點頭：「日後……哪怕主人需要我去死，我也毫不猶豫。」
她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可以表達她的忠心。
但她的想法，通通都匯聚在了天道烙印旁邊。
在陸懸面前，她沒有了任何秘密，任何隱私。
明宮靈目送陸懸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見，她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孤寂而落寞地回到了黃金城內。
在陸懸帶著月情和孔雀明王走之前，孔雀明王給明宮靈留了道後手。
怕的就是等他們走後，那大天帝又捲土重來。
那他們可就白救了。
「直接去天庭？」孔雀明王問。
「走。」
陸懸招呼一聲，忽地又轉頭看向月情，「明宮靈身上就有疾厄渡難經的另一半，不用擔心，等我們回來了，我幫你要。」
月情一頓，表情變得複雜，但被兜帽所遮掩。
顯然是沒想到陸懸還記得這個。
她微微欠身，「聽陸公子的。」
「其實沒拿到也無妨。」
「正如青衣所說，天賦在這個時代沒什麼用，因為陸公子的出現，免了一場大道之爭。」
對於這話。
陸懸笑了一聲，「得了吧，天賦欠缺，這陣子青衣聽周圍天驕突破衍虛的消息，估計都快憋死了吧。」
聞言，月情抿了抿嘴。
自己徒弟什麼性格自己清楚。
她的內心想著什麼，自己也清楚。
這段時間，青衣拼了命的修煉，最後卻是被重修的那位公主反超，那種心情可想而知。
哪怕是那位公主得到了陸公子某種逆天的機緣，但這種極大的境界落差，對青衣的衝擊力不言而喻。
但一切，都是因為她這個不負責任的師尊啊……
「陸公子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月情拉下兜帽，那張眉眼帶著哀愁的絕世容顏展露在陸懸眼中，「日後，讓青衣伺候你一輩子當作回報吧。」
她的語氣是認真的。
青衣對於陸懸，她早看出來點特殊。
陸懸嘴角抽了抽，剛準備開口，就被旁邊的孔雀明王搶了先。
「麻煩，你乾脆學學那姑侄二人吧，正好你們師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