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雨徐徐而下。
所過之處,似乎將整個天府洗刷一遍,金光燦然,霞光漫天。
雷海消失不見,青色劍氣消失不見。
只是那雷海所席捲的地方,變成了一片空白,只有寥寥幾片雲彩凝聚其中,似是要填補這個空白。
「霞舉境。」
南天門前,石門後。
太陰看著準備離開的陸懸,語氣幽幽道:「真想,把你留在天府啊。」
「別這麼說。」
陸懸扯了扯嘴角,一雙金眸淡漠如仙,「說得好像我對你怎麼樣了似的。」
太陰不置可否,雙手從袖子中鑽了出來。
在那慘白的小手上,坑坑窪窪,一個連著一個血洞,血肉模糊,看起來極其慘烈。
「這是因為你突破霞舉境造成的。」
太陰的語氣淡淡的,看似不在意,但陸懸聽出來了。
這就是在回應他說的那句「說得好像我對你怎麼樣了似的。」
「那我突破天命你不是得四了?」
陸懸挑了挑眉,看著那慘白小手如此悽慘,眼中沒有半點憐憫。
他信就有鬼了。
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是太陰,締造天府的太陰!
太陰默默把手縮了回去,直到回到袖子中,傷口完全癒合。
「可惜了,你是天府的敵人。」
太陰一雙邪性紫眸盯著陸懸看了一會兒。
下一秒,陸懸只覺一股巨力將自己推出石門。
「轟隆!」
他只聽到一聲石門關閉的聲音。
而後,陸懸的身形站定,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他猛地低頭一看……腳下踩的,是一隻散發著黑色仙氣的胳膊。
下一秒,耳邊那熟悉的廝殺聲,慘叫聲不斷傳來。
陸懸目光一掃,這才注意到……
這裡,是鎮魔關!
「前輩?」
一道清脆且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懸轉過頭,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灰色無神的雙眼,以及與他同款的……滿頭白髮。
「曲寒冬宜?」
「您是……何時來的第十八重關?」曲寒冬宜那雙灰色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寒霜之氣將周圍的仙盡數絞殺,快步走上前。
陸懸忽然覺得那雙灰色無神的雙眼有些亮眼。
「這件事情……說來複雜。」
陸懸看著周圍的仙,無奈說道:「總之,先把這些仙處理掉再說吧。」
瑪德。
這狗太陰,不把自己放回荒州,特麼換了距離荒州十萬八千里遠的鎮魔關。
「好!」曲寒冬宜用力點了點頭,手中的冰劍轉瞬化作冰弓。
上一次來,陸懸還只是衍虛。
但這一次,可就不一樣了。
霎時間。
整個十八重關雷雲密布,天雷滾滾。
這一天,天雷的轟鳴聲不曾停過,整個戰場儼然一副末日的景象。
第十八重關的所有修士在陸懸的警告下全部回到城牆之上。
而陸懸立於戰場中心的上空,紫金色的天雷仿佛不要錢般往下傾瀉。
哀嚎聲,廝殺聲不再存在。
只有單方面的天雷轟鳴之聲。
陸懸立於雷雲之下,蹙著眉頭。
越想越不爽。
心念一動,雷雲開始朝著四周蔓延而開,第十七重關,第十九重關。
漸漸的,雷雲幾乎遮蓋了半個鎮魔關。
從一到二十重關。
所有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同望著那位立於天穹上,白髮飛舞的身影。
他們根本不用再動手。
從天而降「魔」還沒有那一道道紫金天雷落下殺的快。
紫金色的天雷在他的周身不斷降下,將他襯得如同降臨世間救苦救難的仙人一般。
「前輩……是真正的仙人嗎?」
第十八重關,曲寒冬宜立於城牆之上,傾城的臉蛋上滿是錯愕之色。
很快,整整二十重關的戰場之上空無一物。
只有一個個由天雷劈下時留下的焦黑大坑,天威在戰場瀰漫而開。
死去的仙也消失不見,連屍首都沒有留下一個。
遠處,第三十三重關的方向,一道藍白色的光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掠來。
那是滿臉焦急的曲寒蒼燼。
在見到這熟悉的天雷之後,他便在處理完第三十三重關的仙后馬不停蹄朝著第十八重關趕。
上一次沒碰到這位小祖師已經是失禮,這一次再碰不到,那可就太慚愧了。
而當他即將趕到第十八重關的時候。
天邊的雷雲已經開始緩緩散去。
遠遠望去,那道身影已經在半空中消失不見,只剩他孫女站在城牆之上發呆發愣。
片刻之後。
曲寒蒼燼的身形落到了城牆之上,四下張望,並沒有發現陸懸的身影。
「冬宜,小祖師呢?」
曲寒冬宜沒有反應。
「冬宜。」
「冬宜?」
曲寒蒼燼連叫了兩聲。
「嗯?」
曲寒冬宜猛地回過神來,見到眼前的爺爺,立刻便意識到了他是來幹什麼的:「啊……爺爺?您是來找前輩的嗎?」
「前輩?」
曲寒蒼燼稍微疑惑了一下,很快便反應過來,自家孫女兒說的應該就是小祖師,連忙點頭:「對,小祖師他人呢?」
聞言,曲寒冬宜愣愣地指了指天,說道:「前輩剛剛……被一個紅衣女人帶走了。」
「紅衣女人?」
曲寒蒼燼面色大變,剛準備起身追去時,便又聽到自家孫女嘀咕道:「那個女人還叫前輩為……郎君來著。」
「……」
就在剛剛。
陸懸剛準備收了天雷的時候。
雲裳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身邊,直接不由分說地將他帶走。
「郎君,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懼霜州?」
在一處鬼哭狼嚎的世界之中。
雲裳緊緊拉著自家郎君的手,在一位老婦人慈祥且恭敬的目光注視之下,邁上了一座橋。
說話間,雲裳上下看著陸懸,那雙狹長的媚眼中充滿了擔憂之色。
她從四季印中感應到自家郎君的氣息在一瞬間跨越了無數距離來到懼霜州,一顆心瞬間便提了起來。
「我沒事。」
陸懸苦笑一聲,反手握緊雲裳的手,緩緩將自己在荒州碰到太陰,再到去天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給說了出來。
「……」
「事情就是這樣。」
看著雲裳那擔憂漸漸散去的眼眸,陸懸話鋒一轉,「只是我有一事好奇。」
「什麼事?」
「娘子好像一直都知道我的位置在哪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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