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
聲音在空曠的通道中傳出。
兩人相視,皆是一愣。
雲裳的嫁衣領口開得稍低,露出那精美的鎖骨弧度,領口邊則是滾著一圈極細的金線。
金線在大紅色的料子上幾乎看不見。
只有湊近了才能發現那圈金線繡的是彼岸花的藤蔓,一根纏著一根,順著紅色布料一直延伸到腰際。
腰身收得很緊,把她整個人束得筆挺,從腰往下,裙擺驟然展開,鋪開來足有三丈寬。
裙擺上繡著數百朵彼岸花,托舉著一座橋。
那是地庭的奈何橋。
橋上繡有兩人,一高一矮,高的那個白髮,稍矮的那個紅衣,並肩而立,沒有繡臉,只繡了背影。
但看上去,就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不僅如此,雲裳的頭上還帶著一頂金色鳳冠。
冠面上嵌著七顆竹紅色的珠子,顏色之鮮艷,像是裡面有血液在流動。
而金色鳳冠兩側垂下數條極細的金色流蘇,晃動時,末尾摩擦碰撞,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聲。
陸懸哪裡見過這樣的雲裳,一下子便愣在了原地。
而在雲裳眼中,陸懸那身婚袍本就是她在處理地庭的事之餘,自己親手一針一線所縫製。
所以,她那充滿著柔情的目光一直看著陸懸的眼睛。
只要合身,其餘不用看。
她家的小郎君,穿什麼都是最好看的。
不過今天,格外的不一樣。
看著自家郎君呆愣的模樣,雲裳嘴角含笑,蓮步微挪,緩緩走到了陸懸的面前,抬起手,屈起玉指,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輕笑喚了一聲:
「呆子。」
陸懸回過神來,「太好看了。」
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而面對如此直白的誇獎,雲裳的臉上則是罕見地浮現幾分羞意。
女為悅己者容,陸懸如此直白,自然是對雲裳內心最大的肯定。
雲裳輕輕捏著紅裙,仰著頭,目光狹促道:「郎君這麼說的話……我以前是不好看咯?」
「以前怎麼沒見你對我發過呆?」
「沒有嗎?」
聽聞這話,陸懸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直接道:「在我第一次見到娘子的時候,不也呆了嗎?」
聞言,雲裳似乎也是想起了那時。
自己還在桃木棺中修煉,卻突然發覺好像有人在推開自己的棺蓋。
還沒等自己退出修煉狀態,那紅色蓋頭便被一隻手掀開……
嗯……
記起來了。
那時,她家郎君也呆住了。
但……
「誰知道那時你是不是被我嚇的呢?」雲裳沒好氣地戳了戳陸懸的臉頰。
因為在陸懸掀開雲裳的紅蓋頭時,雲裳剛好睜開了眼睛。
那目光,反正肯定是不善的。
「那怎麼可能。」
陸懸信誓旦旦道:「就是沒想到壓鬼峰峰主居然長得這麼好看!」
聞言,雲裳眼中閃過滿意之色,但她還想著說些什麼時…
走廊的盡頭。
一道蒼老又帶著微微焦急的聲音傳來。
「庭主,庭主!」
聲音傳出間,一道佝僂著身子的老婦人緩緩從盡頭走來。
當她看到身著一襲嫁衣,正與陸懸說說笑笑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又很快被一抹擔憂換了下去。
「孟婆?」
雲裳疑惑地回過頭,「我不是說了,見一個人嗎?」
「屬下見過陸庭主。」
孟婆看著陸懸,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驚艷,立刻朝他行了一禮。
隨後,孟婆對著雲裳恭敬又苦口婆心道:「庭主,您和陸庭主往後多的是天地枯爛都動搖不了的時間。」
「現如今,庭主您要成婚,可眉心的花鈿還沒點就跑出來見陸庭主。」
說著,孟婆小聲對著雲裳說道:「庭主,老身聽說陸庭主他們生人陽間有個規矩,成婚之日,未到吉時新人就見面,那可不吉利!」
「還有這回事?」
雲裳黛眉一挑,連忙看向陸懸。
而陸懸面色古怪。
他咋沒聽說過呢?
不過,在接收到自家娘子的眼神之後,陸懸便笑著說道:「孟婆不必擔心。」
「我雖是陽間人,但,我身處道宗,做任何事情百無禁忌。」
「況且,吉不吉利,天地說了都不算,更何況一個小小的規矩。」
孟婆愣了一下。
她聽得出來,也看得出來。
這位陸庭主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可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就像是在說一種稀鬆平常的事情。
天地說了都不算……
這種話在這位陸庭主口中說出,似乎……很有信服力。
下一秒。
身著婚服的雲裳便已經擋在陸懸的面前,直接將孟婆的視線擋住。
「好了,回去點花鈿吧。」
孟婆神情一恍,立刻反應過來,那蒼老而布滿歲月溝壑的臉上微微抽搐。
身為地庭內較為得力的助手。
她清楚……這是庭主在護食。
但……她這麼一副人老珠黃的模樣,也有必要嗎!!
「郎君,再多等我一下下哦~」
【宿主成親了……】
【新娘不是我~】
耳邊傳來狗系統的歌聲,陸懸額角垂下幾條黑線,「一邊玩去!」
【哼!】
狗系統極為不滿地「哼」了一聲。
隨後……
【叮!恭喜宿主突破霞舉境,獲得獎勵:!@#¥%】
【檢測到宿主即將首次成親,獎勵加檔!!】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雷祖法袍,神仙披帛!】
【雷祖法袍:穿上後仙人之威更甚三分!用所有與天雷相關的「法」無需任何消耗】
【神仙披帛:加持神威!】
「……」
牛逼,這狗系統,原先是什麼獎勵連編都懶得編了。
不過,這雷祖法袍和……神仙披帛,是之前出現在雷祖殿身後那道虛影身上所穿的東西嗎?
【狗宿主!看這獎勵!還捨得……】
「一邊去。」
【宿主大人!!你怎麼可以捨得讓如此可愛的系統一邊去呢!】
說著,一團粉色的數據光芒從陸懸身上飛出,一隻毛茸茸的粉貓不斷在陸懸左右兩個肩膀上跳來跳去。
下一秒,狗系統便被陸懸捏住了命運的喉嚨。
他無奈說道:「你到底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