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下的陰影面色微微一變。
但並非因為陸懸認出了祂是誰。
是先前在天府的時候,他竟然能感受得到祂的存在?
他說的是三次。
祂也記得是三次。
萬年前祂救走靈帝一次,天府時陸懸突破一次,還有這一次。
但大天帝深知此時不是聊天的時候,朝著陸懸拱拱手:
「陸公子,要不,先出手將此木斬了你我再敘舊?」
「不急。」
陸懸嘴角的弧度彎得更大,「反正這裡的和尚也並非什麼無辜之人,死完了再說。」
他完全不擔心眼前的人會對他出手。
就算對他出手,此刻的他,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觀世音留下的九品金蓮,可還能使用一次。
聞言,大天帝的語氣明顯變得凝重了幾分:「陸公子,這樹,可是會慢慢提升境界的!」
「陸公子的實力我相信,但,倘若它的實力到達化仙呢?」
陸懸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大天帝,「特麼我打不過還不會跑嗎?你覺得我傻是嗎?」
「……」
大天帝被陸懸一噎,一時之間,竟想不到話來反駁他。
「可……你不是答應了太陰大人,要幫忙殺掉建木的?」
大天帝的話顯得有些無力。
平時,大天帝在天府的時候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是一人之下。
祂不需要什麼厲害的嘴皮子,也不會與人掰扯,輕飄飄一句話,任何仙都得遵從。
可如今,碰上這個無法用實力或是地位壓制的人,祂一時之間竟是語塞了。
「誰說是我答應的?」
陸懸輕描淡寫道:「那是我道侶答應的,我只是拿了太陰的好處而已。」
語氣之隨意。
就好像他道侶和太陰做交易,但他拿好處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
大天帝沉默了。
陰影下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而且,你們太陰大人要殺,你們這群僕人不應該爭先恐後嗎?」
陸懸看似隨意的問,卻是讓大天帝警惕了起來。
但轉念一想。
到了如今這種時候,對這位,也並沒什麼好隱瞞的。
畢竟,在自己從天府出來之前,太陰給自己留了幾句話。
「與陸懸之間,天府可以沒有秘密。」
那時,自己還很不解,問為什麼。
太陰已然化作明月墜於海之中。
「早晚的事情,知不知曉,對於天府並無損失,對於天府的計劃,亦並無影響。」
「那……您呢?」
「於我而言,不過早些瓦解,或者晚些瓦解的區別。」
「……」
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最後一句話的時候。
大天帝深吸了口氣,對著陸懸緩緩開口:「陸公子,天府,不能對建木出手。」
「不對!!」
陸懸瞪大雙眼,「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劇本怎麼是這樣的呢?
「難道不應該是你死活不說,被我暗戳戳再嘲諷兩句後,迫於無奈才說的嗎?」
「……」
下方的慘叫聲打不破上方的沉默。
大天帝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你……有病?」
「沒意思。」
陸懸擺了擺手,「既然你已經放棄抵抗了,那就告訴我,殺不殺建木,對太陰來說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
「建木的生長,對於太陰大人來說,便需承擔一次身軀撕裂之痛,還有!這與抵不抵抗無關!」
大天帝的語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太陰大人……何止是在這種子生長成建木的時候需要承擔。
自萬年前,那建木的本體開始生長之後,太陰大人……便每時每刻都在承擔著身軀撕裂之痛。
但……這些種子生長成建木的那個階段,太陰大人便需要承擔一次百倍的身軀撕裂之痛。
那是連太陰大人都無法忍受的疼痛。
身軀撕裂之痛,自動大天帝在偶然的情況下知道後,祂曾經好奇地問太陰能不能讓祂也體驗一下。
僅僅一瞬的感覺。
大天帝至今無法忘懷。
更別說百倍。
「還有呢?」
陸懸好奇地看著大天帝,「沒那麼簡單吧?」
「比如,這些建木成型後,會不會加快建木主體的生長速度呢?」
「……」
大天地沉默了一瞬,便乾脆開口:「會。」
「但,我不知道是以什麼形式。」
「我只知道,這裡的建木成型,建木的主體生長速度便會加快幾分。」
說話間。
一陣陣咀嚼的聲音傳出。
那寶佛邪木的枝幹開始緩慢朝著周圍蔓延,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漸漸朝著天命靠近。
見狀,大天帝連忙開口:
「陸公子,你想知道的我已經……」
話未說完,便被陸懸抬手打斷:「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為什麼不能自己對建木動手,還需要幫它種下?」
話音剛落,大天帝急忙開口:
「因為天府的仙對建木出手,建木能夠察覺得到!」
「太陰大人……並非時時刻刻都是祂自己!」
「嗖」的一聲。
陸懸的身影消失在大天帝面前,他的聲音輕輕傳來:「一出來就說不就行了,磨磨唧唧的。」
聲音雖輕。
但落在大天帝耳中,卻是令祂無端升起一股無名火。
惱火!
和這個人說話,惱火!
又不能拿他怎麼樣。
祂深吸了口氣,壓下滿腔惱火憋屈,暗暗決定,待到天府完全降臨……
千萬別讓祂抓到機會。
只剩幾個月的時間。
他必然無法修煉到如何高的境界。
下一秒。
「轟隆!!!!」
一聲天雷炸響。
方圓千里轉瞬化作一片雷獄,紫金色天雷滾滾下落。
陸懸就站在天雷中心,翻手覆下,紫金天雷滾滾而落。
寶佛邪木的氣息瞬間停滯。
原本只差臨門一腳便天命的氣息好像被硬生生扼住。
「唉,其實我是想跟天命碰一下的。」
陸懸緩緩抬起一根手指,笑道:「可惜,有人急了。」
聲音落下的同時,指尖天雷縈繞,周圍空間寸寸崩塌,壓縮成為一個極點。
在這一刻。
周圍紫金色天雷依然在不停降下,但方圓千里之內,已然寂靜無聲。
唯有他指尖之上那一抹壓縮到極致的天雷噼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