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
歸墟之前。
在風沙雪之中,一頂紅色轎子搖搖晃晃出現。
垂簾被掀開,一雙金眸顯現,於雪中極為耀眼,而後,便是一頭似落雪般的白髮。
「你們就在這裡等著吧。」
陸懸從轎子中走出,狠狠伸了個懶腰。
該說不說,出門有這轎子,是真的方便很多。
前方便是歸墟的入口。
此時此刻,歸墟前的弟子不少,一些是黑涯州內的宗門聖地弟子,一些是雲砂州的弟子,當然也有一些散修。
他們來來往往,只不過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說話,在這風沙雪的氛圍下,整體顯得有些壓抑。
黑涯州陸懸好歹還知道個炎陽聖地和玄冥宗,但云砂州……一直是默默無名的一個小州,從未聽說過裡面有什麼大事發生。
但,沒有任何一個佛摩州內的弟子出現。
此時,不管進歸墟,還是出歸墟,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在這一刻看向那頂紅色轎子,以及那兩尊高大的日夜遊神。
祂們散發的氣息,無不令這些只有通玄境的修士瑟瑟發抖,甚至都沒注意到從大紅轎子中出現的陸軒。
日夜遊神兩人也都感受得出歸墟的特殊。
不過這一次祂們沒有多嘴。
這位陸庭主……所擁有的能力,比祂們想像的多得多。
整個地庭,真正見識到陸懸出手的,怕是只有祂們倆了。
祂們退至轎子的一旁,好奇地看著陸懸,想看看他到底要咋進去。
陸懸並沒有走到歸墟的入口前,而是走到了另一邊。
他緩緩閉上雙眼。
下一秒,方圓百里的風沙雪瞬間靜止,停留在半空之中。
這還是他有意控制的的情況下。
而後,一股莫大的天威降臨於此。
再一看,陸懸的發梢已經染上一層金色,抬手一划,陰陽流轉,化作一道劍氣斬出,空間層層破碎,最終形成了另一個入口顯現在其身前。
那是閻芷所在的「歸墟」。
隨著陸懸的身影緩緩消失在那入口之中。
站在轎子左右兩側的日夜遊神這才微微動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到對方臉上的不可置信。
祂們活動了一下被那天威措不及防壓下而變得僵硬的軀體。
「天威……」
「我們……多久沒有感受到了?」
日游神喃喃開口,語氣都微微顫抖。
另一邊,夜遊神愣愣地看著那個逐漸消失的入口,這才緩緩開口。
祂沒有回答日游神的話,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陸庭主先前在那座城中走出來的時候,他的身姿,以及眉心那抹紅痕」
「你覺得,像不像截……」
「夜遊神!」
話還沒說完,日游神雙眼一瞪,立刻喝出聲打斷,「莫要多言!!」
夜遊神後知後覺,心臟瘋狂跳動,立刻閉嘴不再多說。
過去太久。
祂差點就忘了……
那一位的名諱,可不能輕易念出。
「……」
「臥槽!」
歸墟內。
陸懸一步踏出,並沒有踩到自己想像中的沙地,反而踩到了一團由「道法自然」自動托舉上來的風。
他看了一眼身下。
哪裡還有什麼沙地,有的只是一道道光滑的峭壁,萬丈的深淵。
深淵之下,散發出一股股無比陰寒的災厄氣息,令人望而生畏。
再抬眸望去。
這歸墟內的中心處,一抹生機顯現。
那是一片被陰影遮住的綠洲。
「整的還不錯。」
陸懸一眼便看到那遮蓋住綠洲的災厄大樹。
上次他走的時候還沒有來著。
「膽子變大了,居然敢不來接我。」
陸懸又嘀咕一聲,腳底像是抹了油,速度極快地掠向那處完整的綠洲。
嘴上這麼說,但速度卻是比誰都快。
整個歸墟幾乎都被打沉了,他可不得快些去確定一下閻芷如何了。
另一邊。
樹上。
外界可能過了一段時間,但對於閻芷來說,可能就是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嗯?」
察覺到歸墟被打開的動靜,閻芷那雙如同深淵般的藍眸一凜。
果然,清淨不了多久。
但很快,她又意識到了不對勁。
閻芷感受著那道逐漸接近的氣息,心臟的跳動便愈加猛烈。
「氣息完全不同了……但是你的氣味,還是一點沒變。」
「令人討厭。」
她自言自語了一聲,從樹枝上站了起來,行動利落了不少。
嘴上雖然是嫌棄,但她的目光卻是不由自主地垂下,手也不由自主地整理整理自己的長裙。
約莫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陸懸的身形臨近綠洲。
忽地,他的身形在半空之中硬生生止住。
這時,從腳底下的深淵之中,兩道災厄之力破空而出,交織一起,化作長河沖向陸懸。
陸懸嘴角微彎,金色的雙眸看向前方不遠處的綠洲。
準確來說,是那綠洲上那棵災厄大樹上站著的倩影。
「怎麼回事?謀害主人?」
說話間,災厄之力已然沖至陸懸的眼前。
但隨著話音落下。
那災厄長河轟然一散,化作一條條漆黑根須纏住陸懸的腰。
隨後,陸懸只覺腰間傳來一股力道。
他不抵抗,整個人便被那根須拉至綠洲之上。
而陸懸在這時也看清了那站在樹上的倩影。
四目相對。
「口氣那麼大,不會是那群天府偽裝派來的老鼠吧?」
樹枝上,閻芷一手叉腰,如深淵般的藍色雙眸不帶一絲溫度,高高在上地俯視著陸懸。
亦如當年在歸墟時第一次相見。
「那些老鼠可沒我這麼厲害。」
陸懸無奈地攤了攤手,眼中滿是笑意,「還有,這麼久不見,你就這麼對我的?」
「對我來說,連一個月都不到。」
閻芷腳步微微挪了一下,但語氣聽起來依然不為所動。
聞言,陸懸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嘴還是這麼硬。」
「你說什麼?」閻芷微微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
那纏住陸懸的災厄根須瞬間消散。
一眨眼的功夫,那道白髮身影已經來到她的面前。
「你……」
閻芷面露一絲錯愕,整個人便被擁抱入懷。
「你幹什麼……」
「咋,不讓抱?」
陸懸嗅著發間傳來的冷香味:「對我來說很久了,有點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