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陸懸帶一個女的上轎子這件事。
日夜遊神識趣的選擇沒看到。
只要坐上這轎子,庭主必然會知道。
陸庭主也不可能不知道庭主會知道。
反正用不著祂們操心多嘴就是了。
轎子中。
閻芷冷著臉。
這死瞎子。
重新見面的這短短時間裡,不知道又騙了她幾次。
她雖是冷著臉。
但在重新見到陸懸的那一刻起,她那如深淵般的藍色雙眸便一直充斥著一抹擔憂未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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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這大紅色的轎子,還是外頭那兩尊天命。
她都不知道來歷,也不知道這死瞎子是何時有的。
若是放在以往,放在她沒去歸墟鎮守的時候,這種事情,一般應該是她這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第一個知道才對。
如今,這個優勢不見,心中不免有些落差感。
「在擔心什麼呢?」
大腿上傳來一陣壓感,閻芷垂眸看去,便與那雙金色眸子對視了一眼。
剛剛那句話,是陸懸問的。
他將她眼中的擔憂盡收眼底。
「我沒有。」閻芷很快別過頭。
「連我都不說?」
陸懸佯裝板著臉,「那我可要懲罰你了。」
「不是教訓就是懲罰的,那你打算怎麼懲罰我?」閻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那當然是懲罰你,讓你把你的擔憂說給我聽咯。」
陸懸笑眯眯補充道:「這是主人的命令,當然,也算道侶的請求。」
「……」
轎子內沉默了下來。
但陸懸能感受得到,他枕著的大腿的主人,呼吸很亂。
閻芷的目光四處亂飄,像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同時,也是在分散自己腦海中迴響的聲音。
主人的命令這種話她早已經免疫了。
但……道侶的請求……
這種話,他怎麼能說出口的啊!
最後,閻芷的心理防線被自己攻破,將自己的擔心說給了陸懸聽。
當然,是以一種比較僵硬、委婉的方式。
陸懸安靜聽著,沒有插嘴,只是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明顯。
直到……
閻芷冷冷開口:「你笑我?」
「笑你怎麼了?」
陸懸笑著在閻芷的腿上直起身子,手一環,便將高挑的閻芷帶到了自己的懷中,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觸摸到她的幾縷髮絲。
「你說你蠢不蠢?」
閻芷全身都繃緊著,全然沒有當時分別時那種豁出去的感覺。
她的聲音變得悶悶的,「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知道了也蠢。」
陸懸沒好氣說道:「這種莫須有的擔心,你想出來自己嚇自己的而已。」
什麼叫她擔心她不在自己身邊那麼久,害怕她自己已經對他不夠了解,從而導致關係沒有從前那麼好?
嗯……
陸懸從她那莫須有的擔心中讀出了另一種意思。
那就是……她覺得從前他們的關係很好。
這傻孩子。
「但我確實不知道你這轎子,外面那兩尊天命是從哪裡來的。」
閻芷聲音雖小,但已久保持著那高高在上的語氣,「如果是以前,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她應該就在他的身邊來著。
最大的落差……其實還是在歸墟內的時間太過短,而外界流逝的時間又太過長。
如果她沒有在歸墟出來,不認識陸懸還無所謂。
可如今的她,與以前的她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種事情問不就行了?」
「那是怎麼來的?」閻芷還真就問了。
「成……」
陸懸差點脫口而出,這才發覺……
現在說出來,是不是時機有點不對?
不過想了想,他看著閻芷那充滿好奇的目光,誠實道:「成親來的,和雲裳娘子。」
聞言。
閻芷微微皺了一下黛眉。
「難怪……我從祂們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地庭老鼠的氣息。」
她並沒有因為「成親」二字應激。
因為陸懸又不是和他所有女人成親,唯獨漏了她。
甚至,連他的師尊也還沒有,她更不會急這個問題。
「嗯,地庭。」
陸懸隔著長裙那紗質的布料,指尖輕輕摩挲著閻芷的腹部,想了想,還是說道:「其實,在此之前,我問過雲裳娘子,還有地庭中的那些閻王什麼的。」
「那些以往和天府一起去想要竊取你力量的老鼠,是泰山府君的一些爪牙。」
陸懸與雲裳說了一些關於泰山府君的事情。
閻芷全程面色如常,沒有生氣,就安安靜靜聽著。
聽完之後,閻芷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相比較這個,我更想知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幹了什麼。」
閻芷說出這個要求的時候,發現陸懸的目光似乎能燙人。
她只好移開目光,又補充一句:「你說的,可以問。」
「……」
與此同時。
九州的各地開始生事端。
例如。
中州,雪山之巔上,歸墟前。
「走!快走!」
「麻溜的,後面沒出來的趕緊出來,命最重要!」
「裡面的孩子們聽著,立刻離開歸墟!!離開雪山!!」
「御劍走啊,你還想慢悠悠走下山?命沒了怎麼辦?!」
歸墟中,無數各宗門聖地,古老世家的弟子魚貫而出,密密麻麻,形成了一條人流長河。
而周圍的半空中。
則是幾乎可以稱之為中州話事人的幾人。
分別是夫子、血祖、姬老族長、幽族族長、林客!
此時此刻,他們面色雖然平靜,但內心卻是十分焦急。
沒錯。
他們就是在驅散中州歸墟內的所有人。
在半天前,他們的耳邊幾乎同時響起了祖師的聲音。
「驅散雪山所有生靈。」
短短一句話,直接讓他們所有人一齊出動。
沒人多問一句話,連祖師要做什麼他們都不知道,但他們依然照做。
幾炷香的時間,他們便已經將歸墟中的修士疏散了一半。
還剩另一半也在歸墟內趕出來。
隨著天色漸晚,風雪愈加凜冽,幾人的面色也逐漸變得凝重。
最後,他們甚至親自動手將一些弟子給送往雪山之外。
終於,在天黑之前。
所有人,包括夫子等人,全部離開了雪山。
也就在最後一個人離開的那一刻。
天,黑了。
並非日落西山。
而是被……一隻深紅色的巨手給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