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
玉清霜凝出太陰報的位置之後並沒有急著動手。
而是想著乾脆花費幾天時間將面前的沙盤演變成整個九州再一次性肅清。
這樣一來,就無需等待太陰報完位置後再凝現出位置的模樣了。
而剛剛,她凝完沙盤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最開始的目標。
冰夷。
沙盤之中山巒起伏,江河蜿蜒,城池如棋,關隘似鎖。
每一粒沙子都是一座真實的山峰,每一滴水都是真實的河流,每一道紋路都是真實的道路。風在沙盤上吹過,雲在沙盤上飄過,日升月落在沙盤上交替。
這才是真正的方寸間。
玉清霜獨有的神通之一。
這萬年的時間,她的足跡幾乎遍布整個九州,如果她想,九州各地的樣貌都會無比清晰浮現。
方寸間。
是她遊歷九州,尋找迴轉時間的辦法時所悟。
此時,玉清霜那隻纖長的玉手正從沙盤某處平地上方緩緩收了回來。
原先,那裡是一座山。
冰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已經身消道殞。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後,那雙妖冶的金眸看向別處,腳步微挪。
沙盤時隱時現的微光將玉清霜的身形襯得清晰了幾分。
那副終日隱於黑色道袍下的身材弧度也跟著若隱若現。
她的身材豐腴,腰很細,但腰線以下的曲線驟然展開,胯骨寬而圓潤,撐得道袍在腰側繃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雙腿修長,但不像閻芷那樣纖細,而是帶著些許肉感,每一寸都飽滿得恰到好處。
而那張臉,是一張無法形容的臉。
任由誰看了都會發自內心產生出一股自慚形穢的感覺。
但她的美,幾乎被她那獨步九州的實力給壓了下去。
她走到沙盤的另一側,低頭看了一眼南海的位置。
南海,此時的南海風平浪靜,只是風雪也逐漸侵蝕了過去。
整片海面被覆上了一層雪色。
但此刻,在玉清霜的身前的沙盤中卻並非如此。
南海的某片海域正被一層灰色的霧氣籠罩著,霧氣中有一座小島,島上有一個人,頭戴斗笠,蒼老駝背。
祂正站在海邊,手中拿著一個魚簍,魚簍中不是魚,而是一塊塊石頭。
但看外表,祂就像是一個人畜無害的老婦人。
只是,如果你站在她的面前,便能看到祂的雙眼極為靈動,眼神中透著一股狡黠之意,一點不似這等蒼老的面容所有的雙眼。
忽地,祂那雙靈動雙眼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驟然收縮成豎狀。
祂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魚簍扔到海中,石塊沉入海底,身形消失不見。
在這座小島的下方,已經堆滿了無數的石塊。
木屋中。
玉清霜面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幕,淡漠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極淺的變化。
「倒是快。」
她抬起手。
指尖凝出一縷白光,只有一根絲線粗細纏繞在指尖。
白光從她指尖脫離,落到下方的南海之中,在空氣中輕輕一顫,然後消失了。
如果陸懸在這兒,便能看得出,那道白光真正的樣貌不正是那縷情絲
於此同時,沙盤上南海的位置多了一道白色的光點,木屋中的玉清霜眼中閃過一絲白光,整間木屋內的一切瞬間定格。
南海之上。
小島之前。
白光接觸海面,一抹深紅驟然凝現,化作了玉清霜的模樣。
但,又與玉清霜有所不同。
此刻她的變化極大,那雙妖冶的金眸化作深紅之色,連同身上的黑色道袍,也一併化作深紅。
唯一沒變的,是眼中的淡漠。
她緩緩抬起手,深紅色的靈氣從袍子中鑽出,縈繞於指尖之上。
指尖對準小島。
玉清霜淡淡開口:「你出現,還是我找你?」
話音落。
一息,兩息。
劍氣直接從指尖掠出,細到只有一線,頃刻洞穿整座小島。
整座島安靜了一息,然後,島從中間裂開了,切口極其平整。
一半向左滑,一半向右滑,兩半島嶼緩緩沉入被劈開的海面。
隨後,海水合攏,浪花翻湧,不到十息,那座島便從海面上徹底消失了。
「饒命!!」
一道清脆如黃鸝般的聲音從海面上傳出。
剛剛那名消失的老婦人快步從原本島嶼中心的位置走出,一邊走一邊抱怨道:「一般不是有三息的時間嗎!怎麼你就給了兩息的機會!」
玉清霜看著她,指尖已然有著另一道深紅靈氣出現,沒有說話。
精衛。
太陰給她的第二個位置。
如果那些老東西中有善的,只有這一個。
所以,玉清霜費點力氣,親自驗證一下。
「先說好啊!」
老婦人走到玉清霜面前連忙抬起雙手,「我藏起來可沒有害人或者奪造化的意思,別殺我,我就想把這片海給填了!」
她的語氣,動作,包括臉上的神情神態,一點都不似老人。
更像是一個活潑的少女。
玉清霜看了祂一會兒,指尖的深紅靈氣消散,手掌翻了過來,朝祂伸出手。
這動作令精衛一愣。
祂眨了眨眼,邁步向前,嘀咕道:「是要握手言和嗎?」
說著,祂便伸出手,剛想給和玉清霜握手的時候,便聽她平靜說出四個字。
「靈魂烙印。」
「不是吧!!我真無害的!你還要我靈魂烙印幹什麼?!」
精衛的手僵在半空,雙眼瞪大:「我要有害人的心思,我又逃不了!」
交出靈魂烙印,生死不由己。
任誰都不願意。
但祂也不敢嘗試逃跑。
雖然祂也是半聖,但對於眼前這個人,祂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心思。
聞言,玉清霜緩緩收回手,又道出三個字。
「或者死。」
天府降臨,她可沒時間管這些。
對於祂是好是壞不重要,死了最安全。
「誒誒誒誒!!!」
精衛面色大變,並指點在自己的眉心,拖出一隻栩栩如生的紅色小鳥直接扔到她那緩緩收回的手中。
「給你,給你就是!我要活!」
見狀,玉清霜看了她一眼,收起手中的靈魂烙印,轉身消散。
精衛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又轉頭看向空無一物的海面,仰天長嘆一聲:「長得比月宮那女的還好看,心卻如此之狠!」
「我究竟在等什麼三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