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院之外。
那天穹內的震動並未持續太久，便恢復了平靜，卻讓眾人驚疑了起來。
「這，怎麼回事？」
丁浩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大概……」
大虎語氣幽幽，猜測道：「是有人強行破界了……」
破界？
丁浩聽得心裡一顫。
「血陽界的人來了？」
「他們？」
大虎頓時嗤笑道：「他們要有破界的本事，青陽界早滅了幾百回了！」
丁浩這才反應過來。
在典籍中記載，破界……又謂之羽化飛升，傳說中只有那踏破天關的人，才有這份本事！
而在他的認知中。
破地關，在四界已然是絕對的強者了，至於破天關……連典籍上都沒有記載過，青陽界有這樣的強者！
「那，究竟是誰？」
「……」
大虎沒回答，目光微微閃爍，心中似有了猜測。
……
一艘漆黑的夜空劃破了夜空，帶起陣陣勁風，朝著雲霄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雲舟甲板上。
沈南山徐徐自天穹高遠處收回了目光，眼神里滿是好奇之色。
「踏天關，逍遙遊。」
「前輩明明功參造化，卻心甘情願讓自己困頓於這淺灘之地多年……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輕聲自語中。
他忽而覺得臉上有些濕潤，伸手一摸，卻是滿手的鮮血。
「三年麼……」
想到和蕭管家的約定，想到自己付出了極大代價才借來的命，向來從容如他，心中也不由生出了一絲緊迫感。
「得，抓緊了啊。」
……
聖院外。
丙三丁四，乃至於蕭羽，雖然知道蕭管家離去的內情，卻也沒有解釋。
聖院沒了。
老院長沒了。
再加上地脈靈脈已毀，再待在這裡自然沒了意義。
丙三當即決定。
先去黑羽城休整一番，然後再搭乘雲舟去神洲。
也在此時。
溫良也提出了告辭。
拋開名次的問題不談，溫家的根基在北溟大洲，他自然不好輕易離開，再加上他在玄黃域被困了那麼多年，如今一朝脫身，自然得解釋清楚。
否則的話。
大概率會被人誤會成奪舍了。
「差點忘了。」
「這東西，是你溫家的吧？」
似想到了什麼。
丙三拿出了一枚巴掌大小，呈現古銅色，上面的圖案隱成太極兩儀形狀的陣盤來。
赫然。
便是乾坤盤。
「那老頭特意交代了，把這東西還給你們。」
看到這陣盤。
眾人紛紛湊了過來，好奇地打量個不停。
「這是什麼？」
顧塵下意識拿在手中，只覺得入手十分沉重，像是託了一座山，連他金剛身圓滿的氣力都隱隱承載不住。
更關鍵的。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卻完全看不透這玄器的底細！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
「這應該是溫家的鎮族玄器……乾坤盤。」
蕭羽在一旁解釋了起來。
說了一堆。
大意卻只有一個。
乾坤盤，來自上古，可稱北溟大洲第一玄器……只是因為有青陽鏡這等更逆天的玄器存在，名頭才一直被壓著。
「以我來看。」
「這乾坤盤，在青陽界的那些玄器中，足可以排進前三！」
這麼厲害的？
顧塵不禁暗暗咋舌，心中下意識將之和千鱗爐比較了起來。
然後發現不好比較。
嚴格來說。
千鱗爐並非殺伐之寶，而且他至今也只能發揮出一小部分威能。
「溫家。」
「真是底蘊深厚啊。」
一臉感嘆羨慕中，他雖然有心試試這玄器的威能，卻也知道這是溫家的命根子，只能依依不捨遞了回去。
溫良一臉的古怪。
「怎麼？你不會看上我溫家鎮族之寶了吧？」
「倒也不是……」
顧塵嘆道：「此去神洲，吉凶未知，我一個山里出來的孩子，去了肯定會被人瞧不起，被人辱罵打壓順便把我踩在腳下……」
溫良聽不下去了。
「懂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顧塵肩膀，語重心長道：「這玄器，借你玩幾天。」
顧塵：「？」
眾人：「？」
「你，認真的？」
顧塵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溫良。
鎮族玄器！
排名第三！
說借……就借了？
「那怎麼了？」
溫良奇怪道：「你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溫家欠了你多大的人情？不過是一件玄器罷了，借救命恩人玩幾天又怎麼了？」
顧塵突然有些感動。
這份感動，也瞬間觸動了他那埋藏極深的良知。
「那溫家……」
血陽界即將入侵，溫家少了鎮族玄器，自然會陷入徹底的被動中。
玄器。
他想借。
可他更不想溫家因為他的舉動受牽連。
「放心！」
溫良突然神秘兮兮道：「我始祖什麼來歷你忘了？我溫家的底牌……可從來不是這玄器！」
顧塵頓時放心了。
當然也更感動了。
「溫良……」
「別說謝，俗！」
溫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道：「都哥們！都兄弟！」
頓了頓。
他又是嘆了口氣，忽而壓低了聲音，說出了實情。
「老祖宗只說讓我出來放個風，我還得回去呢……回去之前，能幫你多少就幫多少吧！」
「還有啊。」
一開口。
他和黑衣溫良截然相反的特徵徹底暴露了出來，開始囉嗦個沒完。
「你沒有玄黃血脈。」
「想要驅動這乾坤盤，可得最好準備了。」
顧塵心裡一驚。
「難道用一次要少活幾年？」
「那倒不會。」
溫良搖頭，「只是比較費錢罷了。」
顧塵心裡一揪。
「要花多少錢？」
「……」
溫良沒回應，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顆極品靈石？」
顧塵的心揪得更厲害了。
「不。」
溫良糾正，「是，一條靈脈。」
顧塵：「？？？」
差一點，他就要把手裡的乾坤盤扔出去。
甚至於。
就連一直在旁邊羨慕，垂涎三尺的丙三和大虎一時間也沒興趣了。
一條靈脈？
開什麼玩笑？
還他娘的不如要命呢！
「按照靈脈的品質和等級，這乾坤盤發揮的威力也不一樣。」
說了一大堆。
溫良只覺得口乾舌燥，最後道：「反正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顧塵：「……」
猶豫糾結了一會，他突然又將乾坤盤推了出去。
「要不還是……恩？」
一抬頭。
眼前哪裡還有溫良的影子？
也不知為何。
顧塵突然有一種掉進坑裡的感覺。
相較於其他人。
丁四似乎對乾坤盤沒什麼太大的興趣，反而傳音問起了另外一件事。
「大人，真的走了？」
「恩。」
「什麼時候回來？」
「他又沒說，我哪知道？」
丙三翻了個白眼，又是感嘆道：「反正啊，得有一段日子看不見他了！」
「……」
丁四突然沉默。
相比於對老院長感情的複雜，他對老蛟，從來只有感激。
當年。
在他被老院長廢掉之後，被一群聖院的人圍著羞辱打罵，連狗都不如的時候……是老蛟救了他。
給了他尊嚴。
給了他一條命。
更，把他的修為，換給了他。
「大人走的時候，提我了沒？」
「提了。」
丙三想都沒想，「不過就一句。」
「什麼？」
丁四突然緊張了起來。
「他說……」
丙三嘆了口氣，「若心結解開了，那去留都隨你的意。」
丁四再次沉默。
老蛟的意思再清楚不過，這是準備放他自由了。
「明白了。」
嘆了口氣，他忽而朝夜色中走去。
「他娘的……」
丙三頓時瞪眼，「你不會真的要走？」
「我去一個地方看看，了卻一樁因果……兩天後回來跟你們匯合。」
丁四沒回頭。
只是手裡僅僅攥著那枚玉符。
然後。
一心一意替大人效力。
這句話。
他沒說出來，可卻似乎他餘生最大的執念和意義。
丙三沒有多問。
對丁四的事，他也稍微了解一些，只微微嘆了口氣。
「還是年輕啊……」
正感嘆中。
丁浩亦是一臉猶豫，走了過來，說了自己想要回雲夢大洲的想法。
原因無他。
北溟大洲和雲夢大洲，離得實在太近了，丁家又是個小勢力，自是經受不住任何風雨的。
「真要算起來，我現在應該是我們丁家的第一強者了……恩，得回去給他們鎮鎮場子才行！」
離別太突兀。
顧塵鐵柱都有些悵然，而最難以接受的，反而是蕭羽。
一路相伴。
一路鬥嘴。
二人之間早已結下了深厚的情誼，他自是最捨不得的。
當然。
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
丁浩走了。
路邊兩條變成了路邊一條……日後要承受的那些白眼和屈辱，都要他一個人獨自扛下了。
「回去也好。」
丙三看得最明白，微微一嘆，輕聲道：「神洲那個地方，也未必適合你。」
丁浩有潛力。
可，距離顧塵和鐵柱，終究是差得太多太多。
放在神洲。
別說嶄露頭角了，怕是連路邊一條的名頭都未必混得上。
可。
放在雲夢大洲，尤其是雲羅城那種小地方，絕對是能族譜單開，成宗做祖的存在！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點，丁浩自己也清楚，也就沒人強留他。
反倒是顧塵。
堅持讓他晚兩天再走，畢竟以丁浩的實力，就這麼回去，他實在不放心。
「丁大哥！」
「你等我兩天……到時候我送你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