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黑羽城雖然遠。
可有丙三在，眾人自不需要再跋山涉水，日夜兼程了。
未及天明。
一行人已然趕到了黑羽城，各自休整了起來。
除了顧塵。
他第一時間趕到了黑羽樓，先是將身上這次所得的資源盡數售賣，順道還買了一堆材料……雖然很貴很貴，他卻破天荒地沒心疼。
再之後。
他又打聽了兩樣東西的價格。
一個是靈脈。
在得知一條最小，品質最低的靈脈，都是他傾家蕩產都買不起的價格時，他差點把乾坤盤當成廢鐵扔了。
另一個。
就是他心心念的神蠶衣了。
原因無他。
他的金剛身氣力太強，靈台火也太過霸道，更重要的是他出手過於大開大合了，以至於每次打架，皮毛還沒傷到……衣服先沒了。
這讓他不勝其煩。
只是，在得知神蠶衣價值不菲，而且需要提前預定的時候，他果斷放棄了。
「唉……」
出了黑羽樓。
他長長嘆了口氣，看著天際盡頭即將躍出地平線的那輪紅日，當下十分十分十分憂鬱。
也。
十分十分十分想念蘇陽。
……
虛空漫漫。
幽黑一片。
日夜不分。
青禾卻只是盯著那黑蛟若隱若現的身影，滿臉的驚嘆和興奮。
相比數月前。
小丫頭又長開了一些。
舉手投足間，傾城風姿初顯，再加上那一身雪白的流仙長裙，更襯得她明媚無雙，動人心魄。
當然。
人更漂亮了，性子卻是一點都可沒變。
「爺爺！」
「它真的好威風啊……你說要是用它來當坐騎，我是不是也很威風？」
明明她此刻身在一艘寶船之中，聲音也不大，卻似被那黑蛟聽到了。
刷的一下！
兩隻滿是漠然和冰冷的豎瞳看了過來，似乎連那寶船的禁制都擋不住，嚇了青禾小妹子一大跳！
「不得放肆！」
一聲輕喝陡然間在船艙內響起，一名老者也突然來到了青禾身側。
白髮如雪，長髯飄飄。
一身素雅藍袍，神情剛直威嚴。
赫然！
便是柳長風！
「前輩勿怪！」
出現的瞬間，他便對著那黑蛟行了一禮，歉然道：「這丫頭最近性子有點野……您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
黑蛟沒回應。
也沒有真的怪罪的意思，徐徐收回了目光，蛟軀一擺，漸漸遠去。
老者這才鬆了口氣。
「青禾！」
一轉身，他便對著小丫頭教訓了起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虛空廣袤無邊，處處皆是危機和未知，要抱有敬畏之心，不可出言不遜……你可知這位是誰？」
「誰啊？」
青禾眨了眨眼。
「還記得麼？」
柳長風幽幽道：「我跟你提過的那位，蛟前輩？」
雖然沒見過蕭管家的本體。
可他出身神洲，自是對老蛟的底細有所了解，先前感受到那黑蛟身上的氣息時，便已然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啊……原來是蛟爺爺！」
青禾恍然大悟，頓時道：「我記得爺爺你說過，我小時候，蛟爺爺還來看過我呢！」
「不錯。」
柳長風感嘆。
四界天驕無數，老蛟卻只看過青禾一人，並給出了資質逆天，難以估量的評價……算是四界獨一份的榮耀了。
感嘆之餘。
他也有些不解。
以他對老蛟的風格了解，對方雖然實力冠絕四界，可向來喜歡窩在黑羽商會裡……別說破界遨遊了，十年八年都不見得出一回門。
如今。
怎麼轉了性子了？
「蛟爺爺對不起啊！」
他暗中猜測，青禾卻是對著老蛟打起了招呼。
「我剛剛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氣啊！」
「昂——！」
一聲若有若無的蛟吟傳來，似乎帶著幾分暢然之意。
似乎。
就連老蛟，也挺喜歡這個小丫頭。
「爺爺。」
青禾打過招呼，又看了過來，「蛟爺爺，是不是很厲害啊？」
「豈止厲害？」
柳長風搖頭，「以蛟前輩的層次，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是麼？」
小丫頭眨了眨眼，又鼓勵道：「那爺爺你可得加油了！以你的年紀，正是闖蕩騰飛的時候，可一定不要被蛟爺爺甩得太遠啊！」
柳長風：「……」
他發現，自從青禾跟顧塵接觸了幾天之後，性子便越發跳脫，還有點野……已經有點管束不住了。
「你不懂。」
微微嘆了口氣，他無奈道：「我此生，怕是都難以追得上蛟前輩了……以我的層次，又哪敢跟他相提並論？」
「爺爺不用擔心！」
青禾突然背起雙手，老氣橫秋道：「你不行，不是還有我麼？」
「未來有朝一日！」
「待我帝臨世間，橫推萬古之時……一定給你捉一條大……不，捉一條真龍當坐騎！」
柳長風一怔。
忽而欣慰一笑，覺得真龍存不存在且先不提，這丫頭有這份心總是好的。
「爺爺總算沒白疼你……」
「恩！」
不等他把話說完，小丫頭似想到了什麼，表情更嚴肅了，「到時候，再給顧大哥抓三條……不，五條……算了，直接抓七條，讓顧大哥換著騎！」
柳長風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兒。
怎麼差距還越來越大了？
「不行！」
「爺爺得要八條……至少七條，反正不能比那個小子少！」
堂堂神洲殺神。
破天荒耍起了小孩脾氣。
「爺爺！」
「你現實一點好不好！」
青禾以手扶額，一臉無語，「顧大哥那是什麼人？未來必定是要蓋壓一代，橫推一世……只比我弱一線的！爺爺你能跟人家比嗎？」
「為什麼不能？」
柳長風吹鬍子瞪眼。
「爺爺你老了啊。」
微微一嘆，青禾小臉上滿是人老了就得聽勸的無語。
「還八條？您受得了嗎？您不怕您的身子骨震散了架嗎？」
一番話。
說得柳長風鬚髮顫抖，差一點就要直接提刀殺向紫雲山了！
「唉……」
想到顧塵，小丫頭眉頭一皺，忽地失落了起來。
「爺爺，咱們什麼時候能回去啊？」
「還早！」
柳長風甩了個冷臉子，徑直走向了船艙深處。
「你好好等著吧！」
「……」
青禾小臉一皺，賭氣也不理他，雙手拖著下巴，看著那漸漸遠去的黑蛟身影，神情怔怔。
縱然只剩下了一道輪廓。
可依舊猶如一條巨型山脈，懸在漫漫虛無之中，也讓她想到了紫雲山。
『想顧大哥。』
『想顧大哥一百九十三天零八個時辰……哎呀，顧大哥該不會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喜歡上別的女人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
想到這裡。
小丫頭突然開始有些憂心忡忡了起來。
「那個誰！」
似想到了什麼，她突然沖船艙一角招了招手。
「那個被顧大哥嚇尿褲子的……你過來一下！」
……
時間一晃。
兩日便已過去。
被顧塵挽留了兩日的丁浩，終於要離開了。
「小子，你過來！」
丙三拉著他，細細叮囑了一番，聽得丁浩面色肅然，都記載了心裡。
丙三教給他的。
全是在遇到危險時候的避禍法門……也是他兩千年的經驗。
不止他。
蕭羽，鐵柱，乃至於大虎，各自都有一份心意送上。
鐵柱送了自己的一瓶血，講明了用法，關鍵的時候能頂大用。
大虎博覽典籍，這兩日則是精心挑選了一些適合丁浩的功法神通乃至於諸多秘法……足以讓他走得很遠了。
最讓丁浩震撼的，還是蕭羽！
將丁浩拉到一旁。
他細細傳音交代了很多，順便的，還塞給了他一樣東西。
「這……」
看著手中那枚象徵著黑羽商會極高權柄的符令，丁浩眼珠子瞪得老大。
「你家親戚，還真是黑羽商會的啊？」
「不然呢？」
蕭羽翻了個白眼，又繼續囑咐道：「反正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麻煩，拿這個去找黑羽商會……實在不行，躲在商會不出來，也沒人敢動你！」
丁浩心中五味雜陳。
倒不是因為蕭羽給他的東西，而是眾人表現出的情義。
要不是實在放心不下，要不是實在知道自己的能力，他都有點不想走了。
「顧塵呢？」
眼見所有人都來了，唯獨少了顧塵一個，丙三皺起了眉頭。
「塵哥！」
鐵柱眼神好，四下看了幾眼，第一個發現了顧塵的蹤跡。
長街之上。
顧塵一臉的疲憊，臉上頭上身上還有一片一片的焦黑，匆匆走來之後，往丁浩手裡塞了一枚儲物戒。
「沒人的時候再看……記住，別讓任何人知道！」
見他說得嚴肅。
丁浩認真點了點頭。
收起眾人的心意和禮物，他最後看了一眼幾人，強忍心中的不舍，拱手離去！
目送他的背影。
顧塵鐵柱蕭羽三人一動不動，直至最後看不到了，才收回了目光。
「人生無常，聚散離合皆是常態……習慣了就好。」
安慰了幾句。
丙三便直接離開，直奔黑羽樓而去，似乎找楊雄有事。
原地。
蕭羽一臉的好奇。
「顧兄弟，你到底給他了什麼？」
……
黑羽城外。
丁浩遁空而行，直至飛出了許久，眼見四下無人，皆是荒僻之地，這才小心將顧塵給的儲物戒拿了出來。
只一眼。
便徹底愣住了！
儲物戒里，除了一大堆的資源之外，還有三隻丹瓶。
丹瓶里。
裝的竟全都是三合赤陽丹……一炸死一群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