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生擒黑羊,竊神道本源!
亂骨崗的中心,煙塵與碎木齊飛。
黑羊那如小山般的木化軀體在接連不斷的五行術法轟炸下,早已變得滿目瘡痍。
他驚恐地發現,無論自己如何透支地脈陰氣,癒合的速度終究趕不上那個怪物破壞的速度。
「最後一輪,送你上路。」
楚白的聲音在廢墟上空平穩響起,不帶一絲煙火氣。
他指尖微顫,【入微】級的法力引導著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又是數百枚漆黑如墨的【靈水針】憑空顯現,如密集的蜂群般再度扎入黑羊那已經碳化的傷口中。
「轟!轟!轟!」
又是三波連綿不絕的衝擊,黑羊那賴以生存的古木根基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那些與地脈相連的根須在火、金雙重靈力的絞殺下,寸寸斷裂,化作腥臭的黑水。
「不————饒命————」
黑羊那嘶啞的求饒聲還沒喊完,楚白已經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術法,而是憑藉【火步縱】的驚人爆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烏金色的流光,直直撞入了黑羊那殘破的防禦圈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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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出來!」
楚白冷喝一聲,雙手化作【無相雲手】的殘影,【鐵骨鑄身】的勁力傾巢而出。
他竟憑藉那蠻橫得不似人類的肉身,生生撕開了黑羊最後一層焦黑的樹皮護甲,大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黑羊那由於過度木質化而萎縮的真身脖頸。
咔嚓!
楚白單手發力,【入微】級的法力精準地封鎖了黑羊全身所有的竅穴。
這位橫行境內、威懾一方的練氣九層圓滿野修,在這一刻,就像是一隻被捏住後頸的野雞,所有的法力波動都在那恐怖的指力下瞬間熄滅。
從火力全開到生擒,不過片刻時間!
「楚大人神威——
「」
一直守在近處配合攻擊的幾名斬妖衛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在他們眼中,跨越小境界生擒練氣圓滿,這已經超出了天才的範疇,這是實打實的戰神降世!
一時間,兩百餘名官軍士氣為之一振,胸中那股積壓多日的肅殺之氣化作了沖天的狂熱。
「大人神威!大周必勝!」
呼喝聲在這荒涼的亂骨崗迴蕩,震得殘存的陰霧都為之潰散。
而此時,另一側的戰局也已塵埃落定。
那十餘名試圖帶走「重寶」突圍的野修,面對的是整整兩百名訓練有素、結成鎖靈陣的官軍精銳。
在龐松、馮欽和胡浩的指揮下,這片區域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都給老子趴下!」
龐松搶起手中的重型鐵鞭,將一名練氣六層的野修生生砸斷了法器,一腳踩在其後背上,將其死死釘在泥地里。
周圍的衛士們手持勁弩,交錯挺進。那些往日裡在荒野中無法無天的散修,在官軍這種鋼鐵意志與軍陣配合的絞殺下,根本翻不起半點浪花。
「人髒並獲!一個都沒跑掉!」
馮欽大步流星走上前來,手中提著那個覆蓋著黑布的長匣,雖然他甲冑上沾染了些許血跡,但眼神中卻滿是劫後餘生的興奮。
「隊長,重寶已封存!」
楚白隨手將如死狗般的黑羊丟在馮欽腳下,任由隨從用特製的鎖靈鉤穿透對方的琵琶骨。
他環視一圈。
亂骨崗的廢墟上,兩百名官軍持刃而立,氣勢如虹。
至於那傳法餘孽,此刻正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跪在雪地中,被沉重的鐵鏈鎖成一串。
在這法網之外的陰影地帶,安平鎮邪司不僅沒有受挫,反而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態,將這顆毒瘤連根拔起。
亂骨崗的硝煙尚未散盡,馮欽快步上前,雙手托著那個覆蓋著漆黑符布的長匣,遞到了楚白面前。
「隊長,這就是這伙野修拼死也要帶走的重寶。」
馮欽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這匣子透出的氣息極其陰冷,隱約間還繞著一縷揮之不散的怨氣。
楚白接過長匣,並未言語,只是指尖輕輕一撥,解開了其上的法力鎖扣。
咔噠一聲,長匣開啟。
匣內並沒有預想中的邪惡法器,而是靜靜地躺著一道色澤古舊、通體由冰蠶蠶絲織就的青藍色印綬。
印綬之上,繡著繁複的水雲紋路,雖然邊緣有些許磨損,但那一股獨屬於大周正神的神道威嚴,即便隔著封禁也能清晰感知。
「這是————水伯原本佩戴的印綬?」
一旁的胡浩探頭看了一眼,失聲驚呼。
就在楚白指尖觸碰到那絲製印綬的一剎那,異變突生。
識海深處,那早已沉寂許久的金色命格面板陡然綻放出萬丈金光,宏大且莊嚴的氣息瞬間橫掃他的全身經脈。
【命格:金章敕令,玉冊承天】!
楚白只覺掌心一熱,一股極其純淨宏大且厚重如山的能量,順著印綬的紋路,如決堤之水般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那不是靈力,也不是陰氣,而是由千家萬戶香火供奉、伴隨神靈司職多年才凝結而成的神道功德!
這股功德之氣在那道印綬中封存已久,本是野修們用來祭煉的資糧,此刻卻在【金章敕令】的牽引下,找到了最正統的歸宿。
楚白閉上雙眼,感受著識海中那枚虛幻的金色符詔在神道功德的灌注下,變得愈發凝實、尊貴。
這種命格層面的提升,不僅洗鍊了他的神念,更讓他周身那股統御山川的氣象愈發深沉。
這般過程極快,不過是一次呼吸的時間。
周圍的馮欽、龐松等人,只覺楚白在觸碰印綬的那一刻,周身氣息似乎更顯威嚴了些,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那磅礴的神道本源已然被楚白悉數吸收。
「原來如此,殺神不僅是為了奪印,更是為了這印綬中封存的功德。」
楚白心中明悟。這長匣中的印綬,此刻雖然神異依舊,但其內核中的那一絲神道本源已被他徹底吸盡,只剩下一個空殼般的材質。
他面色如常,指尖在印綬上輕輕滑過,隨即不緊不慢地扣上了長匣,將黑色符布重新纏繞。
「果然是水伯遺物。」
楚白平靜地開口,將長匣遞迴給負責登記的馮欽,「此物干係重大,嚴密封存,不得有誤。」
「是!」馮欽鄭重接過。
楚白轉身看向那一串被鐵鏈鎖住的野修,以及那如死狗般癱在地上的黑羊,眼神中那一抹暗金色的流光漸漸斂去。
這一戰,不僅肅清了亂骨崗的毒瘤,生擒了練氣圓滿的頭領,他自己更是得了這一份意想不到的大造化。
「龐兄,戰場清掃得如何了?」楚白看向正在指揮衛士收集戰利品的龐松。
「一個活口都沒漏,所有邪法器具悉數收繳。」
龐松哈哈大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楚老弟,這一仗打得痛快!走,回安平!」
楚白點頭示意,最後看了一眼這片陰森的亂骨崗。
「收隊!回司復命!」
兩百餘名官軍精銳,押解著十餘名罪孽深重的野修,帶著那件空有其表的重寶,化作一道墨色的長龍,在黎明的微光中,朝著安平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清晨的安平縣城,原本籠罩在薄霧中的長街被一陣沉穩而有力的馬蹄聲踏碎。
兩百餘名鎮邪、鎮魔衛精銳甲冑鮮明,墨青色的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道黑色的大潮,帶著尚未散盡的硝煙與殺伐之氣,浩浩蕩蕩地開入城門。
在那長龍般的隊伍中心,十餘名披頭散髮、被沉重鎖靈鏈扣住琵琶骨的野修踉蹌前行,鐵鏈撞擊地面的刺耳聲響在死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黑羊,這位昔日凶名赫赫的練氣圓滿老怪,此時如同一截枯萎的焦木,毫無生氣地被拖拽著,哪還有半分首領的威風?
「快瞧!是斬妖隊的楚大人回來了!」
「那是練氣圓滿的邪修吧?竟然被生擒了————」
「噓...野修與邪修可不同,莫要多言。」
路旁的百姓紛紛駐足,眼中滿是敬畏。
而混在人群中觀望的其他各司同僚,尤其是那些平日裡自詡清高的文吏或巡查,此時皆是面色複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楚大人上任不過數載,斬神印、破邪窟,這功勳攢得怕是連府城的大人都坐不住了。」
一名水司的差役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又是感嘆又是羨慕地低聲道,「這一功報上去,安平縣的這池水,怕是真的要留不住這條真龍了。」
鎮邪司,縣尉值房。
案几上的熱茶正冒著裊裊白煙,張成端坐在主位,聽著下方楚白與龐松的交錯匯報。
當楚白將那裝著印綬的長匣穩穩放在案上,並詳細述說了黑羊如何以身化木、最後被生擒的經過時,張成原本肅然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極度寬慰的神色。
「好!好一個亂骨崗斬首!」
張成猛地一拍案幾,長笑出聲,眼中滿是讚賞,「生擒練氣圓滿,且繳回了水伯遺失的本源,楚白、龐松,你們兩個這次是把這安平縣的天,徹底給捅亮了!」
龐松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全是楚老弟指揮有方,若非他一人壓住了那老黑羊,咱們也沒法這麼快收網。」
張成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個長匣上,神色逐漸變得深邃起來:「此前水伯在一線峽遇刺,現場氣機被抹除得乾乾淨淨,府城調查組遲遲無法定性,讓咱們安平縣背了不小的壓力。
如今人贓並獲,印綬歸位,那野修組織謀逆刺神的罪名便算是釘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楚白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道:「有了黑羊這個活口,那隱藏在青州法網之外的野修網絡便有了缺口。
接下來的審訊由我親自督辦,務必要把那背後的築基勢力,也給我挖出一角真相來!」
「楚白。」張成拍了拍楚白的肩膀,力道沉穩,「這一仗打完,你的優」評在府城功德司已是無可撼動。接下來的日子,該是你真正為那天考做最後衝刺的時候了。」
「屬下,領命。」
鎮邪司地牢深處,陰冷潮濕。
這裡刻滿了鎮壓靈力的符文,空氣沉重得仿佛凝固。
張成端坐上首,那枚代表正七品縣尉權柄的官印懸浮於半空,散發出如烈陽般灼熱的官氣,將四周的陰影悉數驅散。
黑羊被玄鐵鏈貫穿琵琶骨,跪伏在中央。
在張成築基期的神念威壓下,他那引以為傲的練氣圓滿修為被死死壓制,整個人如墜冰窟,連識海都在這恐怖的靈壓下劇烈顫抖。
「在法網之下,沒有人能守住秘密。」張成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在黑羊的心頭,「說,你們組織背後,究竟是何人在指使?」
楚白與龐松立於一側,神情肅穆。
黑羊吐出一口混著木屑的污血,自知在築基大修面前,任何謊言都如紙糊般脆弱。
他慘笑著抬起頭,聲音嘶啞:「你們以為————殺了我,平了亂骨崗,安平縣就太平了嗎?我真靈會」屹立青州數十年,背後若無築基之士坐鎮,焉能躲過你們司天監的巡查?」
「築基?!」龐松聞言,心頭猛然一震。
身為官府中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大周仙朝對於修行資源的控制近乎苛刻,尤其是築基之後的【青籙】,更是被各州天敕司死死握在手裡。
野修中出現練氣後期已是罕見,竟然誕生了築基期?
「他通過何種手段築基?難道也是授過籙的叛逃者?」
龐松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哈哈哈————」
黑羊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他那雙閃爍著綠光的眸子掠過龐松,最後停留在楚白身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挑釁,「法無邊界,道在自然。」
「這天地靈機本是公器,為何無籙者就不可築基?為何我輩非要攀你們那道虛偽的天梯,才能窺見長生?」
「這兩位大人年紀輕輕,難道就沒想過,這法網————其實也是一道鎖死你們潛力的枷鎖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秘的誘導力,在空曠的地牢里迴蕩。
「閉嘴!」
張成猛地低喝一聲,懸浮的官印光芒大盛,一道赤紫色的靈壓瞬間化作無形的大手,將黑羊的話語生生按回了嗓子眼裡。
「妖言惑眾。」張成眼神冰冷,「大周法網乃秩序之基,天考篩選德才兼備者授籙。
若無約束,天下修士盡皆如你們這般行殺神掠靈之事,這人間豈非成了煉獄?」
張成看向楚白,見其神色如常,心中暗自點頭。
他心道楚白這種天驕,一心嚮往青州天考,斷不會被這種野路子的言論動搖。
「繼續說,刺殺水伯,究竟是為了什麼?」
黑羊被壓得七竅流血,艱難地喘息道:「我已至圓滿境多年,前路被你們法網封死————組織的意思,便是以此法截取那溪澗水伯的一絲「神道本源」。」
「只要將其煉化,配合那印綬中的功德,老夫便能在那亂骨崗————強行謀取一線道途,成就築基————」
楚白回想起在亂骨崗吸收的那份神道功德,心中豁然開朗。
這些野修組織在法網之外,已經摸索出了一套通過獵殺神靈、奪取位格本源來強行突破的血腥路徑。
事態至此,真相終於徹底大白。
三沐河刺神案,實際上是兩股勢力共同造成的惡果:
一是這盤踞在荒野的「真靈會」,作為傳法遺徒,他們負責執行刺殺,意圖通過黑幕遮蔽天機,奪取水伯的靈性本源,為組織催生新的築基戰力。
二是大垣府巡查司內部的蛀蟲,他們在得知水伯隕落後,並不關心真兇,而是想利用職權之便,強行接管現場奪取殘破印綬,從而玩一出「神位易主」的把戲,將自家親信塞上神壇。
而當初那場在一線峽的神戰,水伯之所以瞬間隕落,顯然是對方背後那位築基期的野修親自出了手。
唯有這種層次的力量,才能在法網反應過來之前,瞬間擊碎一位正八品正神的防禦。
「築基野修————」楚白按了按腰間的令牌,眼神愈發深邃。
對方所圖又是為何?
若當真是僅為大道,兩邊應不至於到水火不容的境地才是。
至於對方所言,楚白倒也心知,這的確是許多修士的心聲。
授籙修行,已成大周公理,可從來如此,便對麼?
楚白也不好去評判。
現今他天考在即,有望得青籙更進一步。
可若是有一天,修行受這籙氣所限呢?
到了那時,又該不該去認這個「公理」?
「若真有那時...
,「我所求道途為先,若有限制,便解決這個限制。」
當然,楚白也並沒有接觸這傳法遺徒的打算。
大周天庭管控極嚴,非一時所能改變。
「將黑羊押入死牢,嚴加看管。將審訊記錄封存,我這就親自去府城,把這份證詞甩在那位巡查司司馬的臉上!」
張成站起身,周身氣勢如虹。
這一戰,楚白不僅幫他平了亂,更給了他反擊府城政敵最犀利的武器。
巡查司查此案,可沒個結果出來,還因此出了亂子。
如今這證詞,便是反擊的最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