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交談（第三更）
打鬼鞭上附著純陽之力，如同燒紅的烙鐵。
每一次落下，都抽得李正言附著其上的魂魄嘶聲慘嚎。
紙人軀體焦黑破碎，露出裡面扭曲變形的魂影。
那種直擊靈魂的痛苦與魂體被灼燒消融的恐懼，遠非肉體痛苦可比。
「別打了！我說！我全說！」
李正言的魂魄終於承受不住，發出悽厲的求饒。
他本以為身死便可一了百了，魂魄有「靠山」接引，死了也能保來世榮華富貴。
但如今轉世投胎沒機會了，再硬撐著吃苦頭也無用。
然而，趙臨手中鞭影未停。
「啪！啪！啪！」
又是三鞭落下，抽得李正言魂體幾乎要潰散，哀嚎聲都變得微弱而斷續。
眼看下一鞭又要落下，李正言用盡最後力氣尖叫道：「是州府的左參政唐中禮！都是他指使我的！」
鞭影終於停歇，趙臨目光冷冽的道：「說清楚！他如何聯繫你？他如何安排你行事？這唐中禮背後是否還有人？」
李正言魂魄劇烈顫抖，再不敢有絲毫隱瞞，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來：「是密信！他從不露面，只派人送來密信，信上有獨特印記，我看過確認無誤後，便會自行焚毀。」
「他讓我在一個月前，以清查戶籍，發放賑濟為名，將隱山村村民集中。」
「暗中在飲水中下入迷魂散，將他們全部迷暈。」
「然後，便不許任何人再靠近村子，對外只說村民集體染了怪病。」
「待到，待到那位娘娘」降臨，將村子轉化為福地」後，我便以知縣身份，向州府上報村子失聯。」
「有異象的詭異案件，唐大人自會在州府運作，將此事列為高等級懸案。」
「同時有意引導，讓那些登記在冊，實力不俗的先天高人前來探查，成為娘娘」晉升的資糧。」
「至於唐大人背後————」
李正言目光閃爍，似有畏懼：「我不知他背後有沒有人，但我曾偶然見唐大人施展過一種詭異之術！」
「他能將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塊塊黃金！」
「那場面，我至今想起都毛骨悚然！」
「也是因為親眼見過這等駭人手段，又被他許以重利和未來的長生富貴」，我才不得不聽命於他。」
「將活人變成黃金？」趙臨眉頭緊鎖。
這有可能是道家的點石成金，但更大的可能，是鬼迷眼。
而不管是哪種，都證明這唐中禮，不僅是普通的陽間官員那麼簡單。
要麼養了小鬼，要麼有道家傳承。
思索中，趙臨繼續道：「唐中禮的樣貌特徵，常去之處，一併說來！」
李正言不敢怠慢，忍著魂體劇痛說道：「他年過四旬，但面白無須，身形微胖，常去城西一處名為「金玉滿堂」的古玩鋪子o
趙臨默默記下，繼而取出兩張紙貼在紙人的眼中，又將紅繩綁緊放入黑布包裹。
「現在趙某便帶你去尋這位唐中禮，你若句句屬實，趙某可許你個痛快，但若有半句謊話···」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將一張紙貼在紙人的嘴上，封住了它的動靜。
轉身將小瓦盅中的殘血處理掉，放回黑布包裹中後，他背上黑布包裹悄然離開同普鎮。
他沒有走官道，而是專挑人跡罕至的山林野徑，朝著徐州州府的方向疾行。
路上，趙臨每行一陣，便會停下歇腳，並運轉《靈樞蘊神篇》調息。
只是沒了功德金光輔助，真氣的恢復速度遠不如之前。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第三日的深夜時，真氣才堪堪恢復完。
而在他眼前，一座雄偉城池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燈火零星，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正是徐州州府。
駐足觀望片刻，趙臨收斂全身氣息，借著官道旁的林木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城牆。
州府城牆高大厚重，守衛遠比縣城森嚴。
但此刻夜深，守城兵卒也多顯睏倦。
趙臨尋了處僻靜且陰影濃重的牆角，真氣一提，整個人如同壁虎般貼著牆面向上遊走。
幾個起落便已翻上城頭，又如鬼影般滑下內側，落入城中巷道，未驚動任何守衛。
進入城中，他尋了處靠近州府衙門的客棧。
飛身進入客棧後院，將黑布包裹藏好後，尋了間無人的空房躺下。
待得翌日清晨，他略作喬裝打扮後從窗戶出去，再從正門進來。
用假名要了一間臨街的上房，並悄然將黑布包裹帶回房中。
通過窗戶縫隙，觀察著不遠處的州府衙門進出人員。
從清晨到午後，官員胥吏進進出出。
申時二刻，一個身影走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約莫四十餘歲年紀，麵皮白淨，不見鬍鬚，身形略顯富態。
穿著一身質料上乘的常服，步伐沉穩，身邊只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小廝。
其面容氣度，與李正言描述一般無二，正是左參政唐中禮！
卻見這唐中禮出了府衙，並未乘坐車轎，而是帶著小廝，沿著街道，不緊不慢地朝著城西方向走去。
趙臨縱身從窗戶躍下，悄無聲息的跟著二人。
約莫一刻鐘後，唐中禮走進一間門面頗為氣派的古玩店鋪。
黑底金字的招牌上，正是「金玉滿堂」四個大字。
那小廝留在門外，看似隨意地站著，實則警惕地留意著過往行人。
趙臨悄然躍到金玉滿堂的屋檐上，真氣運轉至耳竅，聽著屋內的動靜。
「查清楚了嗎？」
「應是玄塵老道逃了出來，把李正言和他手下殺了，之後不知去向。」
「玄塵？他沒這個本事，青陽山傳承也沒那面子讓馬面替他出頭。」
「但動手殺了李正言的人，確實是他，而且時間也對得上。」
屋內的交談聲沉默下來，正當趙臨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什麼手段發現時，交談聲再次響起。
「那就去找，把玄塵揪出來···等下，不用找了，玄塵老道已經死了，魂魄已到酆都了。」
「死了？難道是逃出來後不久，傷勢過重死了？」
「有這個可能，不過也不能排除其他人，你把去過隱山村的先天全部調查一遍，看他們是否有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