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家坡。是城外一個小坡,附近有個小村莊,名叫蔣家村。
天剛微微亮,坡上十來個漢子聚集在一堆,不少人打著哈欠,還沒睡醒。
劉然也是到了人群中,他一身普通麻衣,面容也是普通,往人群中一站,根本沒人注意到他。
不多時,晨陽初升,薄霧慢慢散開。
一黑衣漢子走到人群前,左右掃視一眼,似乎是在確定人數。
「沒來的不等了。多的我也不說,諸位兄弟到此,都知曉此番做的什麼生意。」
他語氣一頓,又道。
「但我還是得強調一下,我們只負責接貨,運貨,其餘什麼不用管。路上注意安靜,不要驚動城守軍。」
「在下李虎,承蒙主家信任,負責此次運送。好了,大家出發,兩兩為一組,低聲禁言。」
說完,他閉口不再說話,手一揮,示意眾人出發。
眾人也都各自尋了身邊最近一人,排成兩列,悶著頭跟著李虎朝前走。
隊伍一路走,眾人也都是身強體壯之人,速度倒是不慢,很快便走出城池範圍。
人群中,劉然低著頭,不時觀察路邊情況。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野外。
他們走的自然不是官道,而是一條小路,跋山涉水談不上,但也得不時爬個坡,趟下水。
道路兩旁都是雜草,樹林不多見,有也被砍的只剩木樁。
大多都是荒地,一望無際,雜草團倒是一叢接著一叢。
眾人接著趕路,約莫走了三個時辰左右。終於來到一處空曠荒地。
荒地很大,很空,遠遠望去看不見影。
地上的枯草雜亂的堆放著,似乎之前有人也在此休整過,一些乾草被疊成一摞鋪在地上。
地上還有殘留的木炭,以及不知名的拖動痕跡,方向很亂。
大概是交接貨物時搞出來的。
「停!」
李虎做了個停的手勢,眾人不再動,都坐在地上休息。
連續趕了這麼久的路,哪怕都是經過鍛鍊之人,也都感覺微微氣喘,額頭見汗。
「就在這停下,咱們先休息一晚,明日再接獲。」
「那何不明日再來?」
有人提出疑問。
「這不是你該問的。」
李虎眼神一瞥,淡淡回了句,隨即原地坐下,不再說話。
取下身上包裹,再從腰間取下水帶,他旁若無人的取出肉乾吃了起來。
咀嚼聲很大,嚼的眾人嘴裡饑渴難耐,口中生津。
他們都是以為短途任務,便沒有帶乾糧和水袋。
此時看見李虎有吃有喝,還吃著肉食,頓時忍不住了。
「李隊,能給我們也來點嗎?」
李虎斜眼看了眼說話的漢子,咽下最後一口,轉過身休息,不理睬眾人。
那漢子尷尬站了會兒,見李虎沒動作了,才悻悻轉身回到隊伍中。
什麼意思?
劉然納悶,還是沒將懷中的水袋和乾糧拿出。
這時情況明顯不對,拿出來吃獨食,必然遭眾人嫉恨。
「兄弟,你是哪兒來的?」
劉然身邊那人低聲詢問。
「魚龍坊。」
劉然隨便報了個房名。
「巧了,我也是魚龍坊的,咱們還是老鄉,我家就住在大清河邊上。」
那人壓低聲音,有些驚喜。
「我叫尤傑,你叫什麼?」
「劉傑。」
「劉傑,有些耳熟,你家是不是住在.....我小時候還去你家玩兒過,你還記得嗎?當時咱倆還一起去河裡抓魚...」
尤傑劈里啪啦說了一大堆。
劉然嚇了一跳,自己隨便編個名字也能撞上......
不過見尤傑這副模樣,估計也是認不得了,索性裝到底。
「我記得,怎麼不記得。小時候,咱們還玩過泥巴。對了,尤傑你是怎麼找到這個.....?」
劉然適當轉移話題。
「你是說這個兼職?我就那天在街上閒逛,那人說一趟十兩銀子,我就來了。」
「十兩銀子?!你確定?」
劉然眼神一動,隱隱感覺這其中有點不對勁。
「對,當時好幾個人搶,最後......」
砰!!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巨大響聲。
眾人連忙捂住耳朵,那聲音震得他們耳膜發疼,實在是受不了。
待聲音散去,眾人才急忙起身查看情況。
此時已是天微微黑,黃昏的夕陽帶著最後一點餘暉,照映天際。
遠處,半空中一道異常明顯的摺痕,突兀的出現在半空中,將中間鑿出一道口子。
摺痕邊緣的光線不自然的折射,中間那一抹好似被吞噬般,只留下一道極暗極黑的黑線。
從遠處看去,黑線似乎將天空都分成兩半,雲朵涇渭分明,飛鳥繞路而行。
「那是什麼?」
有人不知道,連忙詢問。
「天摺痕。沒什麼,估計就是風太大,撞上摺痕了。用不上大驚小怪。」
一人似乎頗為了解,解釋了一句。
眾人見給出解釋,後面也沒再有其他事情發生,也就重新坐下,等待起來。
但仍有少部分人心生恐懼下,找上李虎,希望退出此次行動。
錢固然重要,但得有命花才行。
「李哥,我....我不做了,錢我也不要了。那個....我先走了.....」
一人語氣顫抖,兩頰煞白,顯然被剛才那幕嚇得不輕。
他身後,同樣有兩人一起。
李虎假寐不說話,見此,那人也顧不得其他,轉身和另外兩人離開。
幾人順著原路,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劉然若有所思。
又是數個時辰的等待,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下來,周圍見不到一點火光。
今晚的夜色也是不佳,月光被烏龍籠罩,發不出一點光亮。
眾人躺在草地上,隨便弄了些乾草蓋在身上,以免染上風寒。
但大多數人都難以入眠,只是閉著眼睛,調整精神。
劉然也借著一把乾草,躺在地上,腦海中回憶之前的談話。
這裡除開他之外,其餘人似乎都沒練過武,只是身體壯實,但連入門弟子的程度都算不上。
就在眾人慢慢進入夢鄉之際,一道狂風忽地從遠處的天摺痕處颳起。
啊!
一聲慘叫驟然響起,一名睡在外圍的壯漢被什麼東西拖動,他雙手死死抓住地面,眼神赤紅,嘴裡發出求救聲。
「救....就我....」
但他背後那東西力量十足,只是一瞬,那人便被拖入黑暗中。
幾聲響動後,便再無動靜。
「什麼東西?!!」
眾人都被驚醒,不敢再睡。
「李哥....又有怪物.....!」
一漢子急忙大叫,想讓李虎出面解決。
「不見了!李虎不見了!」
原本靠著李虎睡著的幾人頓時驚覺,這才發現李虎早已不見蹤影。
「不會被怪物拖走了吧?」
「怎麼可能?!!李虎可是銅皮高手,一身皮膚堅硬如鐵,那怪物再強,也不可能一聲不吭被拖走....」
一人怒喝。
「那狗日的指定是跑了。見這怪物,把我們留在這兒。」
「咋....咋辦?」
一人渾身顫抖,說話都不利索了。
可下一秒!
啊!!
又是一人被拖入黑暗之中。
這次更快,眾人都來不及看清,那人便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的抓痕和點點血跡。
「圍在一起!」
有人喊道。
眾人如夢初醒般,連忙擠在一起。
尤傑也要上前,卻被劉然拉了下。
他不解的回頭看了眼,見劉然沒動作,又看了看眾人,還是選擇跟眾人一起擠成一個圈。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劉然沒強求。
剛才被拖走的那兩人,第二人的位置明顯處於中間,但還是被拖走。
可見圍在一起,並沒有作用。
甚至,更加方便怪物集中目標。
「火!」
有人拿出火摺子,點燃地上乾草,試圖驅趕那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