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倩眉頭緊蹙:「別人怎麼說,與你有什麼關係?」
「與我無關。」
樓天星望著她:「但與你有關。」
南宮倩一怔。
樓天星道:「你選擇了我,我便不能讓你因為選擇我而被人嘲笑。」
南宮倩眼中情緒複雜。
她知道自己勸不住他。
樓天星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輕易改變。
南宮無妄看了樓天星許久,最終開口:「三日後,城中心搭擂。」
「此戰只分勝負,不取性命。」
「若有一方認輸,另一方不得繼續追擊。」
武鴻君抱拳:「晚輩同意。」
南宮無妄又道:「比試之後,無論勝負,武家與南宮家的婚約就此作廢,此事由我南宮無妄當眾承諾。」
武鴻君神色一動,隨後點頭:「好。」
他轉身登上飛舟。
臨走前,他看了樓天星一眼:「希望你三日之後,還能站著說話。」
飛舟沖天而起,消失在北方的雲層中。
不過,街上的修士,卻遲遲沒有散去。
有人看向樓天星,有人看向南宮倩,也有人看向南宮無妄。
所有人都知道,三日之後,天劍郡必然會有一場大熱鬧。
而這場熱鬧的勝負,不僅關係兩個年輕人的顏面,也關係南宮家與武家的臉面。
南宮召回到府中後,立即道:「姐姐,你勸勸樓兄,他根本沒有必要接這一戰。」
「武鴻君雖然戰力一般,可他畢竟是築基七層,身上法器、符籙、靈丹都不會少,樓兄與他差了兩個小境界,硬拼太吃虧。」
南宮倩坐在廳中,神色凝重:「我已經勸過了。」
「他不聽?」
「他不會聽。」
南宮召氣得來回踱步:「這不是意氣之爭嗎?」
南宮無妄坐在上首,淡淡道:「他若不接,今日之後,天劍郡所有人都會說南宮家毀約,還找了一個不敢應戰的女婿。」
「可他若接了,輸了怎麼辦?」
「他不會輸。」,南宮無妄語氣平靜。
南宮召愣了愣。
南宮無妄看向門外:「天星的修為雖低,但他經歷過的生死,比武鴻君多得多,比試,不是境界高便一定能贏。」
「不過……」
南宮無妄停頓片刻:「這場比試,對他而言確實不易。」
南宮倩起身:「我去找他。」
「去吧。」,南宮無妄沒有阻攔。
樓天星回到住處後,並未閉關。
他將儲物袋中的東西一件件取出,擺在桌上。
法劍兩柄,防禦法器三件。
三階、四階符籙十餘張。
療傷丹、回氣丹、爆靈丹。
南宮倩來到院中時,便看見他正在擦拭法劍:「你真的要打?」
「當然。」
南宮倩見勸不動,只好替他分析:「他修煉的是九節棍法,棍勢沉重,近戰時能壓制大多數劍術的。」
「我知道。」,樓天星繼續點頭。
「他還有武家秘傳的金剛護體術,肉身不弱於普通築基後期體修。」
「我知道。」
南宮倩看著他:「那你還知道什麼?」
樓天星抬起頭。
「我還知道不需要考慮這麼多,干就完了。」
南宮倩沉默了。
是的,樓天星一向如此。
在執法隊多年,他從來就沒有什麼戰術可言,遇到魔修就是直接開干,憑自己的血肉之軀硬抗,將對方活活給拖死。
哪會分析什麼戰術,哪會分析對手的優缺點?
樓天星將法劍收入鞘中:「他修為是比我高,法器也比我好,靈丹也不會少,若只是比拼法力,我贏不了他,但若是比拼誰能撐到最後,我未必會輸。」
南宮倩輕輕嘆氣:「我不希望你受傷。」
「我會小心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南宮倩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將一枚白色玉佩放在桌上:「這裡面有我爹煉化的一道劍氣,必要時……」
樓天星沒有接:「我不用。」
南宮倩眉頭微皺:「這是護身之物。」
樓天星停頓片刻,又道:「但我不覺得自己會用到它,況且,我們的比武用你爹的劍氣,不合規矩。」
南宮倩終於收回玉佩。
她知道樓天星不是故意逞強。
他只是不願意借用她的力量。
這種固執有時令人惱怒,可也正是她喜歡他的地方:「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若你真的傷勢過重,便立即認輸,不要拿性命去換一句面子。」
樓天星沉默片刻,勉強點頭道:「好。」
其實對於他來說,死,永遠是比認輸更合理的結局。
南宮倩這才鬆了一口氣。
三日時間很快過去。
這三日裡,天劍郡幾乎所有茶樓酒館,都在議論這一戰。
有賭坊甚至直接開出盤口。
武鴻君勝,一賠一。
樓天星勝,一賠三。
最初下注之人,十個有九個買武鴻君。
畢竟武鴻君是築基七層,而樓天星只是築基五層。
境界上的差距,實在太過明顯。
有人說樓天星不過是南宮家為了應付婚約,臨時找來的擋箭牌。
也有人說他實力強橫,曾斬殺過築基後期魔修,未必沒有機會。
還有人將樓天星過往經歷翻了出來,在賭坊門口大聲宣講。
「你們知道什麼?樓隊長可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武鴻君再強,也不過是靠靈丹堆出來的境界。」
「境界高又如何?魔修可不會站著讓你打!」
「築基中層再強,也干不過築基後期啊……這場比武結局已定。」
「我買武鴻君!五枚靈石!」
「我也買武鴻君,八枚靈石!」
這些話傳入武鳴郡修士耳中,自然引起了爭執。
武鴻君卻始終沒有出現。
沒有人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畢竟武鳴郡距離天劍郡幾萬里,他不可能回去武鳴,所以很多人猜測,武鴻君大概是郡外尋找一處落腳地點,認真地籌備著這場比武了。
而樓天星得到了執法隊的特允,沒有繼續參加執法隊的任務。
他每日只做三件事。
修煉,練劍,休息。
期間南宮倩來過兩次。
第一次沒有說話,只在院中看了他一炷香時間。
第二次,她帶來了一壺靈酒。
坐在院中,靜靜地陪著樓天星喝完了那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