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之日,天劍郡萬人空巷。
辰時剛過,城中心的廣場上,便已擠滿了無數修士。
負責維持秩序的南宮家護衛,足足出動了七百餘人。
天劍郡執法殿也派來兩支隊伍,封鎖四周街道,防止有人趁亂鬧事。
可即便如此,仍有源源不斷的修士從四面八方趕來。
城中心原本只有一座普通的演武台。
南宮無妄直接命人拆掉舊台,以地火熔煉赤紋靈石,重新搭建了一座方圓三百丈的巨大擂台。
擂台四周豎起十二根白玉柱。
每根玉柱上都刻滿防禦陣紋。
這是為了防止戰鬥餘波外泄。
避免傷了圍觀的修士們。
擂台的上方,還懸著一面巨大的水鏡,能夠將台上的戰鬥現況映照到四面八方。因為這場比武對於南宮家來說,也是一次正名,毀約就毀約,一定要光明磊落。
更遠處,南宮家又臨時搭起十六座觀戰高台。
高台按照身份劃分。
南宮家主院正前方,設有最高的一座雲台。
南宮無妄坐在上首,南宮倩與南宮召分別坐在兩側。
再往外,則是天劍郡各大家族、商會、宗門與執法殿修士。
十餘萬修士擁擠在廣場周圍,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
有人站在屋頂,有人站在樹梢。
有人直接駕馭飛劍懸在半空上。
當然,飛劍高度受到了嚴格的約束,執法隊會在空中維持秩序,勒令所有飛劍不能低於三十丈,不能高於五十丈。
為了防止神識干擾擂台,南宮無妄親自開啟隔絕陣法。
這座陣法覆蓋範圍極廣,將擂台與外界靈力徹底分開。
擂台上發生的一切,只有水鏡能夠映照出去。
即便如此,十餘萬修士的聲音匯聚在一起,仍如同山呼海嘯。
「武鴻君!」
「武家少主!」
「樓隊長,加油!」
「南宮姑娘選的男人,不能輸啊!」
「快下注,快下注!」
廣場東側的幾家賭坊,早已經擺開桌案。
下注的修士從街頭排到街尾。
絕大多數人仍然買武鴻君。
不過也有一些執法隊員,將身家壓在樓天星身上。
其中一名築基修士咬牙拿出三千靈石,拍在桌上。
「我買樓隊長贏!」
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你瘋了?」
那人卻道:「樓隊長救過我的命。」
有人好心勸道:「可這是比武,不是剿魔,沒必要和靈石過不去呀!」
「那又如何?」
那人冷哼道:「我信他。」
不多時,一個高大的修士,從街道末尾緩緩走來。
樓天星。
今日的他沒有穿執法隊法袍,而是一身黑色勁裝,外罩深灰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青色束帶,頭髮用黑玉簪束起,面容冷峻,背後只負著一柄法劍。
那柄劍並非天劍郡執法殿配發的制式法器,而是當年離開靈陽郡時,侄子樓陣新親自給他煉製的那柄古寒噬獸劍,此劍經過多年蘊養,早已經與樓天星十分契合。
此劍品階雖然只有中品,卻陪他斬過許多魔修。
樓天星走上擂台時,廣場上的聲音似更高几分。
「樓隊長!」
「樓天星!我看好你!莫讓我失望……」
「打贏武鴻君!我陳某就服你!~」
「南宮姑娘沒有看錯人!」
樓天星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頭。
另一側,武家的那艘黑色飛舟,幾乎同時抵達現場。
武鴻君從船頭躍下。
他今日猶勝當日,表情更為盛氣凌人,而且換了一身黑青色的戰甲,肩甲十分厚重,一看就不是凡品,腰間還繫著一條赤色的戰裙,九節棍被他握在手中,棍身烏黑,九節之間各有金環相連。
他落地時,整座擂台都輕輕震動。
武鴻君看著樓天星,眼神中有怒意,也有一絲認真。
這三日裡,他沒有小看樓天星。
他將樓天星過去數十年的戰鬥記錄全部找了出來,又反覆觀看了執法殿保存的留影,他知道樓天星殺過築基後期,也知道樓天星曾在重傷之下斬殺三名血契修士。
所以他沒有把這場比武當成普通切磋。
武家丟不起第二次臉,今日必須要贏!
「樓天星。」
武鴻君把九節棍繞在胸前,冷聲警告道:「今日一戰,我不會留手。」
「我也不會。」,樓天星冷靜回道。
武鴻君臉色難看,盯著樓天星:「若你認輸,我可以讓你體面地走下擂台。」
樓天星冷笑一聲:「豎子!你廢話太多了。」
武鴻君臉色一沉。
雲台上,南宮無妄緩緩站起身。
一股金丹後期的氣息,迅速覆蓋過全場。
在場的所有修士,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從自己身上掃過。
隨後,南宮無妄的聲音,就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今日比武,雙方不得動用金丹以上攻擊,不得故意傷及性命。」
「若一方認輸,另一方須立即停手。」
「違規者,南宮家與武家共同追責。」
「比武,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擂台上的十二根白玉柱,同時亮了起來,一層透明的光幕升起,迅速將整座擂台給籠罩得嚴嚴密密。
十餘萬修士的聲音,在這一刻突然安靜下來。
樓天星與武鴻君相隔百丈而立,風從擂台上掠過。
下一刻,武鴻君先行踏出一步。
轟!
擂台的地面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竟然直接炸開。
武鴻君整個人如同一座小山,飛快地朝著樓天星壓力,而且手中的九節棍也橫掃而出,棍勢未至,狂暴靈壓已撲面而來。
樓天星拔劍。
鐺!
劍棍第一次碰撞。
一道刺耳金鳴傳遍四方。
樓天星身體一震,腳下連退七步。
而武鴻君只退了三步。
廣場周圍立即響起一片驚呼。
「好強的力量!」
「武鴻君果然是築基七層!」
「樓隊長被壓住了!」
武鴻君沒有給樓天星喘息機會。
他大步追上,九節棍一棍接一棍,連續砸落。
每一棍都沉重無比,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
樓天星身形不斷後退。
他沒有選擇硬拼,而是以劍身格擋,借力卸力。
鐺!鐺!鐺!
劍棍交錯,火星四濺。
擂台地面被九節棍砸出一道道裂痕,劍氣則在靈石地面上留下深深劍痕。
武鴻君越打越快。
九節棍在他手中時而如長槍直刺,時而如鐵鞭橫掃,九節棍身能夠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變換方向。
樓天星一時無法靠近,只能不斷躲閃。
忽然,武鴻君手腕一抖。
九節棍中間三節猛然彎曲,如同一條黑色毒蛇,從樓天星劍下繞過,直抽他的腰側。
樓天星身形一轉,棍梢擦著他的腰間掃過,他的護體靈光盡數破碎。
樓天星被棍風帶得橫飛出去,重重落在了擂台邊緣。
「天星!」
南宮倩驚呼了一聲,忍不住站起。
南宮召也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