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平穩降落在天墾城守備區司令部的專用停機坪上。
艙門滑開，秦鎮遠的副官已經站在外面。
他看到林凡三人，先鄭重的行了一個軍禮，隨即視線就被機艙內那九個醜陋的菌繭吸引了。
副官沒有多問，只是指向旁邊一輛金屬貨運推車。
「司令在生物實驗室等三位。」
錢多多認命地嘆了口氣，再次當起了搬運工。
他哼哧哼哧地將九個菌繭一個個從機艙里拖出來，搬上推車。
「我靠，真沉。」
他嘟囔著。
副官在前方帶路，一行人直奔位於地下的生物實驗室。
厚重的合金門前，秦鎮遠背著手，站在那裡。
他身旁，是四名穿著白大褂的專家，年紀都在五十歲上下，神色嚴肅。
林凡沒理會那幾名專家，直接把秦鎮遠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
「司令，這幾位……靠得住吧？裡面的東西有點敏感。」
秦鎮遠瞥了他一眼，聲音沉穩。
「軍部生物研究處的老人，一家老小都在大夏，絕對忠誠。」
得到保證，林凡這才放下心來。
「進去吧。」秦鎮遠一揮手。
實驗室內部，白得晃眼，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
錢多多推著車，按照指示，將九個菌繭在中央空地上一字排開。
場面顯得有些詭異。
「這是什麼？」
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專家忍不住發問。
林凡沒有回答，一個念頭閃過。
覆蓋在屍體表面的灰黑色菌絲，如同退潮般迅速回縮，露出了裡面被包裹的物體。
九具屍體。
形態扭曲，半人半蟲的恐怖屍體。
手臂異化成了猙獰的骨刃，脊背上長滿了節肢狀的尖刺，臉部還殘留著半人半蟲的恐怖特徵。
「嘶……」
四名專家齊齊倒抽一口涼氣，瞬間忘記了所有儀態，爭先恐後地圍了上去。
「這……這是人類的基因結構？」
「不對，有嵌合現象！看這肌肉纖維，還有幾丁質層！」
「這是何等粗暴的改造！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這幾個專家從實驗室里推來各種儀器開始初步的掃描，口中不斷吐出常人難以理解的專業術語。
他們的神態，從最初的震驚，迅速轉變為一種帶著驚懼的狂熱。
秦鎮遠沒有動，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些屍體，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林凡，解釋一下。」
「燈塔聯邦的傑作。」林凡的回答簡單直接。
「我們在哭泣沼澤遇到的，不出意外，是衝著我來的。」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他們的能力，和凱倫·索恩很像，也能驅使蟲子。」
秦鎮遠猛地轉頭，威嚴的視線鎖定林凡。
「凱倫·索恩不是已經被你解決了？這些人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林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白芷那邊揚了揚下巴。
「白芷學姐，開陽學院生命科學系的高材生，比我專業多了。」
被點到名的白芷，往前走了一步。
她將自己在戰鬥中的觀察，以及事後的初步分析，用清晰冷靜的語言敘述了一遍。
「司令，各位……根據我的判斷，這些個體，並非真正的天賦者。」
「他們應該是接受了某種極端人體改造技術，很可能就來源於凱倫·索恩或者他的蟲群。」
「燈塔聯邦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以期複製出類似『蟲巢』天賦的能力。」
為了增加說服力，白芷抬起手腕，在腕錶終端上操作了幾下，將戰術目鏡記錄的戰鬥視頻投射到半空中。
畫面中，那些實驗體驅動著劣質蟲群，不穩定的變身的場面，都清晰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各位請看，他們的戰鬥方式缺乏邏輯，對蟲群的控制也相當粗糙，更像是一種被動激發，而不是主動指揮。」白芷補充道。
她話音剛落，四名專家立刻圍著白芷，展開了激烈的學術討論。
各種林凡聽不懂的專業術語在空氣中亂飛。
林凡沒興趣參與學術研討會，他只是走到秦鎮遠身邊，輕聲說道。
「這些實驗體的完成度很低，無論是他們那些蟲子的質量，還是他們自身的戰鬥力，都遠遠比不上真正的凱倫·索恩。」
「但他們的數量……」
秦鎮遠的拳頭，悄然握緊。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凱倫·索恩就足以讓大夏和歐羅巴的防線焦頭爛額。
眼前這些怪物，雖然還只是「殘次品」。
可一旦燈塔聯邦的技術取得突破……
哪怕只是製造出低配版的「瘟疫」，然後進行大規模量產。
當無窮無盡的蟲潮淹沒過來時，整個翡翠星的戰局，都將被徹底顛覆。
「不過有一個好消息！」林凡話鋒一轉。
「嗯？」
「之前那個玩狙的神秘刺客，也是燈塔的人，已經被我順手宰了。」
秦鎮遠眉毛一挑，沒想到林凡的動作這麼快。
「仔細說說。」
林凡聳了聳肩膀，一臉淡然。
「也沒什麼好說的，他自己想不開，在沼澤里想要近身偷襲，那不是找死嗎！」
秦鎮遠一皺眉，他想起上次從林凡終端上看到的戰鬥畫面，那可是隔著好幾公里呢。
「近身？他應該是遠程攻擊的天賦吧，怎麼會近身呢？」
「對啊，摸到1公里就想開槍，直接被我和胖子逮到一頓毒打。」
「……」
秦鎮遠嘴角一抽，你小子是不是對近身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不過，林凡能這麼快幹掉那個心腹大患，總歸是件好事。
而就在這時，一直悶聲不吭的錢多多，突然撓著頭，問出了一個很樸素的問題。
「凡哥，這幫孫子圖啥啊？好端端的人不當，非要把自己變成蟲子？有病吧？」
「他們可不是為了把自己變成蟲子。」
林凡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因為像燈塔和歐羅巴那種地方，財富和權力永遠只集中在最頂上那1%的人手裡。」
「他們用各種複雜的稅法、貸款等，把剩下99%的普通人，從出生到死亡都牢牢套死，然後不斷地從這些人身上『抽血』。」
林凡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種畸形的社會結構，本質上是不穩定的。底下的人被壓榨得太狠，就會反抗。」
「所以，那1%的人為了維持永恆的『抽血模式』，最需要的是什麼？」
他走到一具屍體旁，用腳尖踢了踢那猙獰的骨刃。
「是一支絕對忠誠，不會思考，不怕犧牲，可以隨時補充的暴力機器。」
「人類士兵？他們可能會譁變，會同情弱者，會有自己的訴求。」
林凡的視線掃過地上的那幾具屍體，懶洋洋地攤了攤手。
「所以，那1%的人就迷上了這種……消耗品！」
「沒有自我思想，只需要一個按鈕就能控制；可以像罐頭一樣在流水線上生產出來，死了也不用心疼。」
「這，才是那些他們幻想中的完美軍隊。」
整個實驗室，一片死寂。
秦鎮遠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凡，這個平日裡吊兒郎當的臭小子，看問題卻比誰都透徹。
他猛地一揮手，對著那四名專家下達了命令。
「李教授！立刻由你牽頭，組成最高等級的專項分析小組！」
「需要什麼人，什麼設備，直接從軍方系統里調！」
「我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些東西從裡到外給我分析透徹！」
「最好還要推測出燈塔聯邦的實驗到哪一步了！」
「是！司令！」
四名專家轟然應諾。
「另外，」秦鎮遠補充道，「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列為最高機密，嚴禁向外界泄露半個字！」 「我會親自將情況上報藍星統帥部，由最高層來定奪後續的應對策略！」
他處理完這一切，才重新看向林凡三人。
「你們三個，跟我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