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著秦鎮遠，來到頂樓的司令辦公室。
秦鎮遠在自己的座位上，重重地坐下，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我倒是沒想到，你這個萬星集團的大少爺，對那些資本家的齷齪門道，摸得還挺清楚。」
錢多多站在林凡身後，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
咱也是被林叔叔稱呼過「小錢」的，這可是自家。
白芷卻是渾身一僵。
萬星集團？
那個業務遍布數個殖民星，經營靈能礦石開採和高端藥劑生產的商業巨頭？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林凡之前的種種言行。
「沒辦法，家裡就是開藥廠的，這玩意兒我從小當飲料喝！」
白芷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富二代」這個詞的理解，實在是太膚淺了。
別說當飲料了，你就是用S級藥劑當洗澡水都行。
別的富二代是家裡有錢，你是家裡有礦啊！
面對秦鎮遠的調侃，林凡只是懶洋洋地聳了聳肩。
「司令，話不能這麼說。」
「咱們可不是國外那些敲骨吸髓的財閥，萬星集團是大夏的民族企業。」
「我們一家上下，可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良民」兩個字，仿佛一根引線，點燃了秦鎮遠心底壓抑半天的火藥桶。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良民？」
「就你這樣也能叫良民？」
他指著林凡的鼻子，咆哮聲震得天花板嗡嗡作響。
「你知不知道，就在之前，就差那麼幾秒鐘！」
「所有的戰略武器都瞄準了那裡！」
「只要我的命令再快一點點！整個哭泣沼澤就會直接從翡翠星的地圖上抹掉！」
「你知不知道老子當時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林凡被吼得耳朵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
「那不是沒簽嘛……再說了，您要是真抹平了，這功勞算誰的啊？」
「你還敢頂嘴！」
秦鎮遠氣得繞出辦公桌，走到林凡面前瞪著他。
「早知道這樣，你小子完成任務那天，我就該把你打包一腳踹回藍星去！」
他越說越氣，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要不我現在就給你爹打個電話，讓他親自來翡翠星，把你這個惹禍精給領回去！」
辦公室里，只有秦鎮遠憤怒的喘息聲。
錢多多嚇得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白芷也緊張地站著，她從未見過一位將軍如此失態。
罵了足足有五分鐘，秦鎮遠感覺胸口的鬱結之氣總算順暢了不少。
這小王八蛋，還是得多罵罵。
罵完之後，他自己也覺得舒服多了。
秦鎮遠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這才緩和了語氣。
「罵歸罵，這次的任務，你幹得不錯。」
「你為整個天墾城，為大夏在翡翠星的開拓，解決了一個天大的心病，立下了汗馬功勞。」
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這片沼澤對整個戰局的影響，以及這次行動的重大意義。
「這證明了，我們年輕一代的開拓者，是有能力，有擔當的……」
林凡聽得直打哈欠。
眼看秦鎮遠還有長篇大論下去的趨勢，林凡直接開口打斷了他。
「司令。」
「咱都別整虛的，都不是小孩子了，畫大餅沒意思。」
說完，在秦鎮遠、白芷和錢多多三人的注視下。
林凡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放在一起，飛快地搓了搓。
這個動作。
清晰，標準，且充滿了對物質獎勵的渴望。
錢多多和白芷都看到了這個動作。
胖子拼命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白芷整個人都傻了。
當著一個盛怒的將軍，一個基地的最高司令官，公然索要好處？
這傢伙的膽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秦鎮遠剛剛降下去的血壓，又有回頭往上沖的趨勢。
我在這裡跟你談國家戰略，談未來大計，你小子跟我談物質？
你好歹是萬星集團的太子爺，能不能有點格局！
他指著林凡的手，哆嗦了半天，最終還是強行忍住了拔槍的衝動。
「少不了你的！」
秦鎮遠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錢多多，還有白芷，這次都立了大功。我會親自上報藍星統帥部。軍功、獎勵，一樣都不會少！」
「嘉獎令會直接發到你們各自的學院，還有你們的家裡！」
「真的？！」
錢多多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
送到學校！
送到家裡！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回到家，把那份金光閃閃的嘉獎令，拍在自家老爹面前的場景了。
「看見沒！老爹！你兒子我也是為大夏流過血的功臣了！」
到時候，誰還敢說他胖爺是混日子的！
果然！
跟著凡哥混，就是有前途！
相比於他的興奮，白芷的性子清冷，她的反應平淡許多。
她想到自己的導師，想到那些長眠於沼澤中的隊友，如果他們也能看到這份榮譽，該有多好。
她的情緒，不由得有些低落。
「這些虛的先不說，還有一件事。」
林凡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秦鎮遠不解地看著他。
只見此刻林凡的臉上，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這次的任務，雖然名義上是我們小隊三人完成的。」
「但在我們之前，是白芷學姐的導師，和她的隊友們。」
「他們用生命的代價，才換來了科爾人準備發動陰謀的寶貴情報。」
「我希望，在論功行賞的時候，國家不要忘了他們。」
「不管是軍功、榮譽還是撫恤，一樣都不能差。甚至，要比我們這些活著的人，給的更多，更好。」
「要讓所有認識他們的人知道，他們，是為國犧牲的英雄！」
白芷猛地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林凡的背影。
她張了張嘴，卻感覺喉嚨里堵著什麼東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轉，讓眼前那個懶散的背影，變得有些模糊，卻又無比清晰和高大。
秦鎮遠臉上的所有不耐與怒氣，在這一刻盡數散去。
他靜靜地看著林凡，流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欣慰。
這小子，渾身的缺點多得像刺蝟的刺。
可他身上最耀眼的那個優點，卻足以蓋過所有。
「你放心。」
秦鎮遠的聲音十分堅定。
「大夏，從來不會忘記任何一個為國犧牲的英雄。他們的身後事，軍部會用最高規格來處理。」
「那樣最好。」
林凡點了點頭。
秦鎮遠被他這態度氣笑了。
「怎麼，你還信不過我這個司令？」
林凡聳了聳肩。
「大夏從不缺英雄，可也從不缺蛀蟲。」
秦鎮遠剛升起的那點溫情，瞬間被他這句話噎了回去。
最終，他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強行把話題轉移開。
「哭泣沼澤的後續處理，你有什麼建議？」
「科爾人的聖樹被毀，整個沼澤的異常生態循環就被打破了。」
林凡隨口答道。
「現在，常規的生態改造手段就能起效，剩下的，就是時間和資源投入的問題了。」
秦鎮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明白了，我立刻派專業團隊進去評估。」
「情況屬實，軍部會聯合星際開拓總署，一起發布相關任務。畢竟那麼大一片地方，光靠我們軍方也忙不過來。」
話音剛落，林凡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他搓了搓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市儈又真誠的笑容。
「司令，你看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要不，您把整個沼澤的淨化改造任務，直接承包給我們瑤光學院吧？」
「我們是專業的！絕對保證質量！」
「這麼大的項目，我回去跟我們院長說一聲，看在咱們的交情上，他肯定能給您一個友情折扣價！」
秦鎮遠看著林凡那副「奸商」嘴臉，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門口。
「滾！」
「趕緊給我滾蛋！」